顧青雲摸摸臉頰,
「我臉上有髒東西嗎?你們怎麼都看著我?」
岺捕快瞬速移開目光,打了個哈哈,
「沒有,就是看顧捕快你年紀輕輕就有內勁,心中感慨。」
此話顧青雲不知如何去接,只能沉默以對。
倒是那項捕快滿臉艷羨,心直口快,
「顧捕快,你如此厲害,為何要一直當捕快,這掙不到幾個錢。
怎麼不去肅武司看看,光是月俸就有十幾兩,以你的身手和年紀,武學前途不可限量,肯定能進去的。」
一旁的白帆驕傲抬頭,
「我雲姐早就收到肅武司巡察使的邀請,但她拒絕。」
「什麼,拒絕了。」幾個捕快驚聲喊道。
白帆得意點頭,
「當然,我雲姐可不是那見錢眼開之人,她都說了,肅武司高手不計其數,但是他們辦的都是大案,很少能管到平民百姓身上來。」
「她在這裡當捕快,要是碰到厲害的兇犯,她也能護住普通人。
要是辦案途中碰到內勁高手,也能擋住一二,給其他捕快活命機會。」
「要是她走了,碰到厲害角色,像咱這樣的捕快就只能拿命填,但有雲姐在,不說其他地方,就說咱們這邊,總能少些傷亡。」
白帆慷慨激昂的說了好些話,讓陶捕快看向顧青雲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顧捕快,我們不如你,我們只想著自己。
而你,居然有如此心胸,怪不得你身手如此好,肯定是老天爺覺得你配得上。」陶捕快一臉敬佩。
「是啊,原來在你心裡裝著這麼多人,說真的,像你這樣我是做不到的,但這樣的人我敬佩,我服氣。」項捕快激動道。
這是一個多麼良善有責任心的人啊,這才是真的視金錢如糞土,大愛之人吶。
顧青雲滿臉黑線,她只是怕麻煩,不喜歡勾心鬥角,做捕快不用加班,沒人管,哪裡還有比這更舒服的職位。
這些人真是想得多,把她架得這樣高。
……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更天時,更夫報時聲間響起,顧青雲幾個夜巡捕快拿起各自燈籠出了衙門,開始巡查各個地方。
今兒聽到逃犯消息,幾個人都有點牴觸,不想巡夜,但到底是幹這一行的,一個個的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幹活。
顧青雲和白帆也在自己負責的轄地範圍內巡邏,怕白帆害怕,顧青雲寬慰道,
「你放心,豆靈雖說沒我本人厲害,但一般的內勁高手也不是它對手,你不用怕。
那兩個逃犯不可能會明目張胆來城裡,這裡還是很安全的。」
白帆感激笑笑,拍拍胸脯,
「雲姐,放心,我不怕的,我現在也長進一些了。」
顧青雲拍拍他的肩,
「我信。」只要你的腿不要抖,聲音不要主發顫她就信了。
……
那廂,被綁上樹上一天的狗爺幾人都蔫蔫的。
幾人這一天什麼法子都試過了,用刀,用蠻力,什麼法子都沒用,那繩子綁得牢牢的,死活掙脫不開。
安子幾人早就放棄了,如果說白日裡他們還有些心氣,這會兒便是認命了,已經做好綁在這兒活活餓死,要麼被野獸咬死的命運。
見狗爺所在方向還有著摩擦聲,東子有氣無力道,
「老大,別掙扎了,留點力氣,說不定還能多活一兩日。」
「這樣或許能碰到上山打獵的獵戶,也許能被救下來。」
安子也在那咱我安慰,
「還好現在是夏天,要是冬天,咱們只怕是早就被凍死了。」
一個矮個子打手舔舔乾燥的唇,
「夏天挺好的,又熱又渴,等明日再喝不到水,咱們就得被曬成魚乾了。」
狗爺冷哼了聲,這幾個手下沒一個有用的,一點法子都想不出來,就這麼一天時間就認了命。
活該這些小子做不了老大。
狗爺低聲道,
「東子,安了,你們離我最近,你們兩個輪著來,用腿把我綁著我的樹木踢斷,等我脫困,我找人來救你們。」
眾人眼睛一亮,猛地抬頭,
「還是老大有辦法,東子,你們快動手啊。」
安子和東子苦著臉,如喪考妣。
「老大,你也太瞧得起我們了,這麼粗的樹幹,我們哪裡踢得斷啊。」
「該死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天要絕我。」狗爺仰天恨聲道。
到底是哪個魔鬼啊,把他們綁在這兒,不給吃不給喝,這山林裏白天還悶,晚上又能聽到狼嚎聲,真是太痛苦了。
還不如痛快下點給自己一刀呢,這樣鈍刀慢磨,實在是讓人膽戰心驚。
安子幾人知道自家老大也沒法子了,放棄掙扎,默默等死。
……
夜幕沉沉鋪開,像浸了墨的素絹,將白日裡的喧囂盡數籠罩。
月亮偷偷從雲層中探出頭來,月光靜靜漫灑,如一抹銀白色的紗衣,縹緲神秘。
月光落處,萬物靜諡,草叢裡浮著細碎光暈,連風掠過樹梢,都似有月華流動。
小山村裡的人早已進入夢鄉,村裡有些女子被關在柴房裡。
一戶房屋內,一個年輕女子麻木地透過小窗看向那連綿不絕的青山,像一道永遠不掙不脫的囚籠。
她被賣過來已一年多,天天鎖在這屋裡頭,不是沒逃過。
只不過這個村里養了好幾條狼狗,再加上這路不熟悉,她剛跑出去,便被抓回來。
接下來就是一頓毒打,每挨一次打她都得在柴房躺上半個月。
她想不通自己為何命這麼不好,被拐到這叫人人不應,叫山山不靈的地方。
她好像沒有路了,家,她回不了,流言唾沫就能將她淹沒。
而在這兒,她早晚一天會被打死,前路茫茫,看不到半點光亮,只剩無盡的煎熬。天地這麼大,可沒有她容身之處。
想到這兒,她掙扎著爬起來,將衣裳扯出一根布條,扔到房樑上系好,罷了,這樣活著太累了,不如早早解脫。
她抱起幾捆木柴疊好,踩到木柴上,又看眼外頭的月光,毅然決然將頭伸進那布圈裡。
她腳下猛地一蹬,柴垛翻倒。
她身體懸空,脖頸被繩套勒緊,雙手本能地胡亂抓撓,雙腳懸空蹬踢,身子不停搖晃,臉被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