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踢掉一旁的石子,不贊同問,
「雲姐,咱們晚上巡夜,你白天還去查案子,你這樣身體吃得消嗎?」
不是他沒有身為捕快的自覺,只是他雲姐責任感太重了,這些都是快捕的事兒。
她們沒查過案,查起來沒頭緒,還費時間。熬夜本來就很傷身了,白日裡不睡繼續熬,再好的身體也抵擋不住。
顧青雲笑笑,
「沒事,偶爾如此,身體還堅持得住。再說,你忘了我還有別的法子,想睡覺,是多容易的事。」
白帆曬笑,他都差點忘了他雲姐不是普通人,真是關心則亂。
「那你注意安全,別讓青靈和奶還有娘她們擔心。」
顧青雲頷首,
「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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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這片巷子入夜後便浸在沉沉夜色中,這一片的百姓們家境普通,掙的銀子只夠餬口。
有些條件差的,別說油燈,就連那屋舍的牆皮都剝落下來,不少人家用木板,茅草勉強修補屋牆。
城西草灰街,夏季的微風帶著一絲熱氣透過窗欞吹到一個正坐在窗前的人身上。
齊蘭用手摩挲著手中的一個銀釵子,這是她買給閨女的,她很愛惜,平日裡都不捨得戴。
她的閨女啊,到底去了哪裡?
她把這銀釵子用一張青布包好,緊緊捂在胸口,只感覺心口一陣陣扯著疼。
「娟兒,你要是想娘了,就快回來吧,娘想你了。」她喃喃自語。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銀鐲子,這是她四十歲生辰時,她閨女杜娟買給她的。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閨女把這銀鐲子套到自己手上,把頭靠在自己肩膀,笑眯眯的模樣。
「娘,這銀鐲子你先戴著,等以後我更努力幹活,存銀子給你買金的,讓您也能戴金首飾。」
想到閨女笑呵呵的模樣,齊蘭淚如雨下。
站在窗戶外透過月光看到他娘又在那兒哭的杜磊看到自家媳婦這樣,心裡難受,他抹了把臉,瓮聲問,
「媳婦,別哭了,你這樣哭,咱家娟兒肯定會擔心你。」
齊蘭背過身去,哭得身子抽搐,
「咱們家娟兒沒了,從娟兒失蹤後我就做夢了。
我夢到她站在一上霧蒙蒙的地方,身上淌著血,就在那看著我,我喊她,她不應我,我往她的方向跑,卻總是碰不到她。」
「磊哥,咱家的娟兒是不是被人害了?」
站在外頭的男人久久沒出聲,他捏緊拳頭,他抬頭看著天空那輪彎月,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
……
齊家院子外頭,一個身著墨色衣裳,臉色灰白的少女飄在半空中,一臉哀傷地看著院子裡那個婦人。
幾次她都身形一動想進去,卻又緩步不前。
「為何不進去。」一道平淡聲音在耳後響起。
飄在半空的身影僵住,緩緩轉過身,看到來人,驚訝不已,
「是你!」
來人正是顧青雲,她點點頭,再次問,
「為何不進去?」
杜娟低聲呢喃,
「人鬼殊途,黃昏時我就跟著我娘好一會,再跟著她,我怕傷她身體。」
顧青雲看著這個恢復生前模樣少女,她扎著雙鬢,頭髮並不算是很黑順,反而有點毛躁,一看就是沒有過多條件保養頭髮。
普通的面容之上,是一雙普普通通的眼,走在人群中並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就像萬千砂礫中的一顆,平凡,不出眾。
她此刻低著頭站在那兒,低著頭,直愣愣的飄在那兒。
顧青雲伸出一隻手捏捏眉心,直接開門見山。
「是誰殺的你?」
杜娟抬起頭,眼神迷茫,
「我不記得了。」
顧青雲滿臉黑線,難怪作為一個女鬼,沒有什麼怨氣居然可以逃過接引的黃泉旋渦,感情是沒了記記,執念未消。
顧青雲用手輕輕錘了幾下自個額頭,
「不好辦啊,你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
女鬼偷偷瞟了幾眼顧青雲,訥訥道,
「捕快大人,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但是我記得我是看到我小姐妹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再醒來,我就已經飄在家門口了。」
顧青雲無語,半晌才道,
「你好奇心挺重的。」
「行了,你先進符咒來休息,你的事等過兩日有空了再找兇手,現在府城有大案,我們這些做捕快的得先辦這個案子。」
杜娟被顧青雲這樣一說,只覺得丟臉,她瞧著空中的符咒,二話不說,直接鑽了進去,所謂的黑化,怨氣,全都沒有。
顧青雲又想嘆氣了,這姑娘,感覺有點缺根弦。
她將符咒收入納物符中,轉過身朝著同知署而去。
……
余同知和莊師爺他們早已回後院歇息,整個同知署,只有捕快和書吏這群人還在那兒忙活。
成捕頭看著下面人呈上來的線索,此事比他想的還要麻煩,整個府城,失蹤的少女達到了二十二個,這還不算府城其他偏遠地方的。
他看著站在下首的捕快們問道,
「你們說兇手抓這麼多女子做什麼?」
一個明顯和成捕頭相熟的捕快拱手,
「頭,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拐子,把這些女子給賣了?」
成捕頭瞪著他,
「老萬,你能不能有點腦子,這裡面明顯還有大戶人家的庶女,賣銀子能賣幾個錢?
有這從別里擄人的能耐,直接上門偷銀子,或者索要贖金不是更好?」
萬捕快訕訕笑了兩聲,退回隊伍中。
成捕頭見沒人說話,視線直接落在顧青雲身上,
「顧捕快,你有沒有想法?」
顧青雲正沉思著,聽到叫她,抬眼道,
「成捕頭,我還在想,我個人覺得幕後之人可能不單單是抓人,這些少女可能有其他用。」
成捕頭無語,
「那你知道這些少女有什麼用嗎?」
顧青雲光棍擺手,
「現在不知道,不過我有一法子,那幕後之人抓的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女,我剛好十五歲,長得也挺不錯的,不如讓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