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知道舒霆想說的不是這個。
如果只是道歉，舒霆不會在客廳等她。
「你想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舒霆像是用了很大的決心，「你不是沒和喬弄溪在一起嗎？為什麼親她？」
舒絮猜到他會這麼問。
正如她一直教舒霆的那樣，對女生要尊重，即便是情投意合，也要從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開始戀愛之後，再有親密的舉動。
舒霆做到了，但她沒有。
「因為我要和她戀愛，沒有你那麼容易。」
舒絮坐在他對面。
姐弟倆開誠布公，不帶情緒的把話聊開。
「如果是你，一束花，一句告白，就可以毫無負擔的和她戀愛，但我不一樣，我比她大七歲，我還和她一樣是女生，我不知道她父母會不會同意，在那之前，我不能給她任何承諾。」
舒霆微微皺眉，「那也不應該……親她。」
舒絮神情寡淡的問：「如果剛才是一個沒有和我確定關係的男生在親我，你會覺得是他在占我便宜對嗎？」
舒霆下意識點頭。
「所以，我和弄弄接吻，你為什麼從潛意識裡就覺得是我在占她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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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絮臉上是瞭然一切的運籌帷幄，「因為我比她大七歲，對嗎？」
舒霆仿佛被人扼住喉嚨。
對啊，都是女生，他怎麼會覺得是他姐在占喬弄溪的便宜呢？
舒絮淡淡的扯一下嘴角。
「你會這麼想，弄弄的父母也會，如果我和弄弄談戀愛，她的父母就會想，哪裡來的混蛋，都一大把年紀了，老牛吃嫩草，欺騙他們乖巧無知的女兒。」
「如果知道我是女生，他們還會想，都三十歲了還沒嫁出去，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啊，不然，怎麼會喜歡一個大學都還沒畢業的女孩子呢？」
舒絮語氣挺平淡的，沒有情緒起伏，可舒霆就是聽出了自嘲。
他姐一向很自信的，和同校的師兄競爭留校當教授的名額的時候，好多人都說師兄留校的可能性更大，勸她另找出路，她說：「論能力我在他之上，如果是因為性別，我只能說學校挺瞎的。」
家裡那麼多親戚因為性別明嘲暗諷，舒絮都沒有因為性別認輸過。
到喬弄溪這兒，她是真的在意了。
舒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頭一次覺得，他姐是羨慕他的。
比小時候家裡把好吃的好喝的都藏起來只給他的時候，還羨慕。
「對不起，姐。」
舒霆無地自容。
舒絮緩緩起身。
「明天早點起來，我們先去爸媽墓地，和大伯他們錯開。」
今天剛不歡而散，明天要是見到，誰心情都不會好。
舒霆點頭，「嗯，姐，你早點睡。」
「你也是。」
舒絮回了房間。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給喬弄溪發去消息，問她到了沒有。
但喬弄溪遲遲沒回。
舒絮有點擔心，撥了電話過去。
喬弄溪給掛了。
舒絮更為擔心，轉身就想出去找她。
走到門口，喬弄溪來了消息：【舒老師，晚點回你，被我爸媽逮住了。】
舒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免又心慌。
被發現了嗎？
喬弄溪會怎麼跟她爸媽說呢？
此時的喬弄溪被爸媽一左一右架在沙發上，她規規矩矩的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左看看右看看，尋找著開口的時機。
喬媽說：「大晚上的幹嘛去了？」
喬爸說：「剛給你打電話的是誰？」
咽咽口水，喬弄溪乾咳一聲，「我，去見喜歡的人了。」
喬媽喬爸對視一眼，一臉果不其然的笑。
女兒終究是長大了啊，幸好，也沒瞞著他們。
喬媽問：「什麼樣的人啊？跟媽詳細說說。」
喬弄溪揉著手心，「隔壁江城大學的……」
喬爸說：「那學歷跟你挺配的。」
喬弄溪連連搖頭。
「配不上，她博士，我才本科。」
喬爸一拍她肩膀，「說什麼呢？怎麼就配不上了？咱只是不想考，不然區區一博士，還能考不上？」
喬弄溪：「……」
她爸媽對她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自信。
喬媽把喬爸推開，問：「他學什麼專業的？」
喬弄溪：「化學。」
喬媽「誒呦」一聲，「聽說理工科的男生挺直的，不會很沒情商吧。」
喬爸說：「直點好啊，沒那麼多小心思，專一。關鍵是，得對咱女兒好。」
聽他倆在這裡分析，喬弄溪特別不好意思。
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爸，媽，我喜歡的是女生，她大我七歲，是江城大學的……」
喬弄溪想說「化學系教授」，又怕爸媽直接殺過去找舒絮，於是就說到這兒，卡住了。
她爸媽臉色都變了變。
女生，大七歲，兩個條件放一起，總歸不是那麼能接受的。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站起來。
喬媽揉揉喬弄溪的發頂，「很晚了，明天要去掃墓呢，你早點睡，詳細的我們明天再聊。」
和猜測的一樣，爸媽都沒有怪她的意思。
從小到大，不管犯什麼錯，迎接喬弄溪的都不會是批評。
但這次，他們似乎有點失望了。
喬弄溪知道需要給他們接受的時間。
她回了房間，給舒絮打電話。
舒絮接通。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安靜的聽著彼此的呼吸。
許久，舒絮說：「和爸媽聊的不愉快？」
「沒有。」
喬弄溪有點喪，她其實不太明白爸媽的意思。
能感覺他們捨不得批評自己，可這事，他們好像也不願意接受。
她不知道要怎麼辦。
舒絮安慰她：「沒關係的，你先睡一覺，都會好起來的。」
「嗯。」
喬弄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晚安，舒老師。」
舒絮回：「晚安。」
喬弄溪掛斷電話，心緒蔓延到隔壁房間。
喬爸喬媽並肩躺著，瞪大眼，誰也沒睡意。
女兒一向很乖，突然有喜歡的人，還大半夜出去，已經讓他們很緊張了，誰能想到對方竟然是大喬弄溪七歲的女生。
喬媽轉向喬爸，掐掐他的肩膀。
「要不，咱還是去看看弄弄喜歡的人吧。」
喬爸表示贊同，「江城大學博士在讀的應該不多，咱去化學系問一圈就能找到，不管年齡和性別，咱得先確認她的人品，大七歲還來追咱們弄弄，總覺得不懷好意。」
喬媽也是這個意思。
「必須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