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懵了下，總覺得舒絮一本正經的口吻和她說的不是一回事。
她剛想問，就聽見舒絮用更正經的語氣說：「今晚嗎？你需要早點回家嗎？」
喬弄溪可以肯定了，舒絮和她說的是一回事。
「不用，你家老房子不是就在附近嘛。」
舒絮點點頭，重新啟動車子。
她其實是不太想回老房子的，但這邊離她家太遠，要是再繞一繞，喬弄溪就不用回家了。
喬弄溪父母肯定都在家裡等她，要是還沒確定關係就夜不歸宿，舒絮以後就沒臉面對他們了。
到老房子，舒絮下車提后座的麵條和糖葫蘆。
麵條已經坨了，舒絮摸了摸塑料碗的邊緣，涼的徹底。
她原本回家就幾分鐘車程，這一個多小時，麵條是沒法吃了。
把麵條扔進垃圾桶，舒絮打開院子的門，側頭示意喬弄溪進去。
車子停在外面，舒絮沒打算停進去，等會兒還要送喬弄溪回家。
她自己也要回家。
進到屋裡，舒絮把門關了，只留客廳一盞燈。
喬弄溪握著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
她有點緊張。
「嗯……你要不要再煮點東西吃？」
「老房子沒食材的。」
舒絮在客廳坐著，吃喬弄溪給的糖葫蘆。
喬弄溪撓撓頭，隔著桌子，坐到她對面。
「對不起啊，害你沒吃上麵條。」
舒絮舉著糖葫蘆，「這個也是一樣的。」
喬弄溪傻樂了一下，和她一起吃。
兩人面對面坐著，沒有交流，就安安靜靜的以同種速度咬糖葫蘆的外殼。
很默契。
喬弄溪心裡的那一丁點委屈慢慢的就化開了。
舒絮說的沒錯，她們兩個彼此還不熟，很多事不說開就容易產生誤會，舒絮又不是那種會主動說很多話的人，她們應該再多了解對方一點，了解到即便舒絮什麼都不說，喬弄溪也能懂她。
再慢一點，再多一點理解和包容就好。
糖葫蘆吃完了，舒絮優雅的擦掉嘴上粘著的糖，「你吃好了嗎？」
喬弄溪也在擦嘴。
「嗯。」
舒絮站起來，抬手牽她，「跟我去房間？」
喬弄溪主動和她牽手，但沒跟她去。
「不用了，你這裡的床單被罩都是乾淨的吧，要是弄髒了，你一會兒還得清洗，已經很晚了，你再開車回家，凌晨都睡不了。」
她看出舒絮不喜歡這兒。
舒絮挺詫異，「你怎麼知道我還要回家？」
喬弄溪微微挑眉。
「感覺你來這兒特別緊繃，還沒去我家的時候放鬆。」
抬抬唇，舒絮倚在餐桌邊。
目光略過客廳的陳設，她想起很多。
「在舒霆出生之前，我一直以為爸媽對我還是不錯的，有他之後的兩三年裡，我也以為只是他年紀小，爸媽才格外重視，我甚至在想，我小的時候，他們對我是不是也那樣無微不至。」
「但後來我發現，我爸媽下班回來只會給舒霆一個人帶好吃的，有時候買了一盒烤鴨，鴨腿和鴨翅都給舒霆，我只能分到一小塊。這些都不是最過分的，真正讓我發現我在這個家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是有一次院子失火，舒霆和隔壁鄰居的小孩放煙花不小心點著的。」
「我爸媽看到之後特別著急，一直在喊舒霆的名字，但他那時候在外面玩，根本沒受波及，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站在窗邊旁邊，抓著窗簾，哭著喊爸媽，消防車來之後，舒霆也回來了，爸媽一看到他就不急了，我媽更是抱著舒霆直接走了。」
沒有人知道，十四五歲的舒絮看到媽媽頭也不回的背影時，內心有多麼絕望。
喬弄溪動容的靠到她肩膀上。
「舒老師。」
舒絮扭頭看著她，「其實我不止一次的想丟掉舒霆，我也想過，憑什么爸媽在的時候寵著她，爸媽不在了，我還得照顧他。但每次他可憐兮兮的一哭，我就做不到那麼狠心。」
「後來我考上江城大學，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一邊照顧他一邊上學。那之後，我就很少回來了，冰冷的出租屋都比這兒讓我覺得有溫度。」
喬弄溪聽著，滿臉心疼。
「舒老師，以後我下班，給你帶很多很多好吃的，只給你帶。」
舒絮笑了，「弄弄，你是我生命里第一個，在認識我和舒霆之後，選擇我而不是選擇舒霆的人。」
甚至是先和舒霆接觸了半年，還被舒霆表白過的情況下，選擇了她。
她才知道，原來偏愛是這樣的。
「舒老師……」
抱住舒絮，喬弄溪在她懷裡說：「以後我都選你，和誰比都選你。」
舒絮摸摸她的頭。
「謝謝弄弄。」
轉身把喬弄溪抱到餐桌上坐著，舒絮雙手撐著餐桌，歪頭看她。
「確定不要嗎？過完清明我又要出差，等下次要很久了。」
喬弄溪乖巧的搖頭，「你說過不喜歡自己……」
舒絮輕聲笑笑，「那你呢？想要我嗎？」
喬弄溪很認真的想了會兒。
「想，但我想等一個有意義的時刻，至少那個時候你是開心的。」
不要舒絮在不開心的時候勉強自己。
舒絮碰碰她的額頭，「我現在心情好很多了。」
「可是你不喜歡這兒。」
喬弄溪左搖右晃，「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等你出差回來吧。你這次去哪兒？去多久？」
「還是深城，可能一兩周吧，看進度。」
舒絮在那兒有幾個研究的項目。
喬弄溪晃了晃腿，低頭說：「我要是不實習就好了。」
就可以和舒絮一起去別的城市看看。
舒絮戳了一下她的臉。
「好好實習，論文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啊，舒老師……」
撒嬌似的，喬弄溪張開手臂，撲到舒絮懷裡，「好捨不得你。」
舒絮穩穩的接住她。
側頭，在她頸邊吻一下。
「有空的話，我打視頻給你。」
一直是喬弄溪在主動，她想，也該輪到她了。
頸間溫熱一閃而過，喬弄溪眨眨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舒絮。
眼睛裡是藏不住的喜悅。
「舒老師，你現在在情感上，是不是喜歡我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