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一向理智，以教養著稱的舒絮，會說出這種話。
而現在，只是和她的小女朋友說兩句話，她就按捺不住，風度盡失了。
秦如霜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這樣進到舒絮心底，讓她開始害怕失去這個人。
自嘲的笑笑，秦如霜沒有解釋，轉身大步離開。
「舒老師。」
喬弄溪拉住舒絮的手，趕緊說：「她沒有惡意的，她只是提醒我……」
舒絮打斷她，「她以什麼身份提醒你？我和她連朋友都不算。」
相互喜歡過，但差一點在一起的關係嗎？
秦如霜那麼張揚的性子，她肯定是讓喬弄溪知道了。
這些，明明應該由舒絮自己告訴喬弄溪才對。
聽出舒絮語氣有些急了，喬弄溪安撫說：「她沒有跟我說什麼，說了我也不會聽的，我們回去吃蛋糕好不好？草莓味的，今天打折呢，我運氣可好了，搶到了……」
「最後一份」四個字還沒出口，喬弄溪就被掰過腰身，讓舒絮緊緊抱住。
舒絮把頭埋在她肩膀里，幾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腰肢被收攏，緊到喬弄溪快喘不過氣來。
她嘗試著去拍舒絮的後背，想知道舒絮怎麼了，為什麼把這事看得這麼嚴重。
舒絮沒有說話，她想起大二那年，當時秦如霜已經跟她表白過了，但她沒給回應，甚至不太能接受自己對女生有感覺這件事，於是她躲著秦如霜，想讓秦如霜知難而退。
結果可想而知，秦如霜一點沒有退開的意思，反而越追越起勁。
偏偏那一年，追求舒絮的人特別多。
舒絮曾經親耳聽到秦如霜和追求她的人說，「你別做夢了，她每天和我同進同出，同吃同睡，你覺得你能有機會？」
她當時不以為然，也沒放在心上，因為比起那些追求她的人來說，她對秦如霜的好感是最多的。
但現在不一樣。
如果秦如霜以相同的方式對待喬弄溪，如果喬弄溪有一點點想要放棄的念頭，她想，她都不能接受。
她已經在後怕。
如果她再出來的晚一點點，秦如霜還會和喬弄溪說什麼？
喬弄溪會不會發現，她這個人，本質上根本就是個膽小鬼。
夜裡風吹的越來越涼，喬弄溪打了個噴嚏。
舒絮回神，鬆開她。
「冷了嗎？走吧，我們回去。」
喬弄溪被牽住，兩人並肩往酒店走。
感覺舒絮挺心不在焉的，喬弄溪也就沒說話。
到酒店，喬弄溪洗了手，把蛋糕的外包裝拆開。
「舒老師，這家蛋糕店可多人排隊了，肯定好吃，你今天辛苦了，多吃一點。」
舒絮在浴室洗手，水「嘩啦啦」的落在她掌心，她垂眼看著，水漫出來都沒察覺。
遲遲不見舒絮從浴室出來，喬弄溪探頭進來，「舒老師？」
她看到水流過盥洗台，濺到舒絮褲腿上。
進去把水龍頭關了，喬弄溪抽了兩張紙巾，包住舒絮的手。
「舒老師，洗好了，你跟我來。」
她輕聲的，將舒絮從思緒里拉出來。
走到客廳，她讓舒絮坐下，然後挖一勺裹滿草莓醬的蛋糕餵到舒絮嘴邊。
「你先吃一點東西，然後我們再聊，好嗎？」
舒絮看著她，張嘴。
蛋糕入口，絲滑的在味蕾里爆開。
確實，很好吃。
看她吃了，喬弄溪笑起來，又給她挖一勺。
舒絮很給面子，很配合，吃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喬弄溪自己解決，用舒絮用過的勺子，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每次看她吃飯，都讓人很有食慾。
舒絮的目光回籠，漸漸溫柔。
等喬弄溪吃飽喝足，她說：「你要聽嗎？我和秦如霜的事。」
喬弄溪點頭，「聽啊，關於你的，我都想知道。」
舒絮伸手，牽她。
喬弄溪順從的過去，坐到舒絮身邊。
兩人一起陷在沙發里。
舒絮慢慢回憶。
「秦如霜是我室友，睡我隔壁床鋪，但我那時候申請了在外面住，學校考慮到我家的情況，同意了，我就不怎麼回寢室，也不知道我的室友是什麼人，大概是開學兩三個月之後，我們分組實驗，秦如霜和我一組，我才知道她。」
「那之後，她就經常來找我，上課坐我旁邊，在圖書館坐我對面，實驗就跟我一組，小組作業也都一組，我慢慢和她熟悉了，她算是我大學時期為數不多講過比較多話的同學吧，熟了之後她就跟我表白了，不算正經的，有事沒事就說喜歡我。」
喬弄溪都能想到舒絮被表白時無措的樣子。
她笑了聲，靠到舒絮肩膀上，「你有想過答應嗎？」
「有。」
舒絮不想騙她，「大四寒假之前，她很認真的問我能不能考慮她，我說可以，等過完寒假，我就給她答覆，那時候我是真的想接受她，但她新年就來找我了，還差點讓我弟看到，我很不喜歡變數，任何意外，或者驚喜，都不喜歡。」
「我甚至很自私的想，就算和她在一起，也只能是偷偷戀愛，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包括我弟。」
二十二歲的舒絮，還沒做好和這個世界抗爭的準備。
她緊緊握著喬弄溪的手，怕從喬弄溪臉上看到退卻。
當初，秦如霜就是這樣放棄她的。
喬弄溪只是微微抬眼，望著她。
「你跟我說這個，是要告訴我，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你也不會對別人承認我嗎？」
舒絮垂眼，沒有和她對視。
「我只會讓身邊親近的人知道，比如我弟。」
別的人，其實沒有必要。
舒絮的世界很小，以前只有舒霆，現在也只是多了一個喬弄溪。
她會害怕外界的干擾，例如那群聒噪的只知道催她結婚的親戚，又例如同辦公室里整天家長里短的老教授們。
她的職業是有特殊性的，她的責任是教書育人，做這個世界還不那麼允許的事，她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她。
可她也知道，這樣是委屈了喬弄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