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不僅好學，學得還快。
作為老師，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舒絮走到床邊，坐下，施施然看她。
「不困了？」
剛要不是舒霆的電話，喬弄溪都睡著了。
喬弄溪走到她面前，「嗯……想親。」
犧牲一下睡眠，也不是不可以啦。
但舒絮應該很累了，她商量著說：「十分鐘行不行？就十分鐘。」
「弄弄。」
舒絮神色冷清，「我好像從來沒和你說過不可以。」
她從來不拒絕喬弄溪。
她可以對喬弄溪做的事，喬弄溪當然也可以。
「但……」
舒絮朝她勾勾手指。
喬弄溪俯身過來，舒絮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喬弄溪笑了。
月光溫柔的灑落下來。
舒絮仰頭瞧著窗外的風光，覺得正正好。
……
舒絮去洗澡。
喬弄溪看向外頭的月亮，剛剛舒絮一直在看，她還在想有什麼好看的。
但她現在心情很好，她也覺得很美。
聽著浴室里的水聲，喬弄溪給月亮拍了張照。
想把和舒絮的相處片段都保留下來。
舒絮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喝點。」
喬弄溪乖乖捧著水杯去浴室。
出來時，舒絮已經側對著她躺下了。
靜悄悄的，像是睡著了。
喬弄溪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邊。
兩人中間隔了一點距離，頭一回這麼生疏。
喬弄溪用被子蓋住了臉。
聽到身後的動靜，舒絮緩緩睜開眼。
她沒轉過去，也沒動，就悄悄的，掀起嘴角。
一夜好眠到天亮，照例是舒絮先起床，洗漱完，喬弄溪還熟睡著。
拎包出門，隔壁的人又是一樣的時間。
舒絮無視她，走進電梯。
電梯就一架，為了不耽誤時間，秦如霜只能和她一起。
兩人互不搭理，隔挺遠。
氣氛很尷尬。
電梯往下降的格外慢。
降落兩層，舒絮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學生打來的。
臨近六月，她學生里還有很大一部分人沒完成論文，甚至極個別，連學期初布置的實驗任務都沒完成。
現在才知道著急，給她打電話。
舒絮嘆口氣，接通。
「餵？」
來電話的是個男生，她學生里最混的那一批，平時作業是能拖就拖，混到大四，掛了好幾門課。
說話還嬉皮笑臉的，「舒教授，我那個，還有一點作業，但最近實驗室爆滿，我想借用研究生的實驗室，他們說要找你批准，能不能麻煩舒教授……」
「不能。」
舒絮冷聲：「早幹嘛去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想辦法解決，研究生的實驗室禁止本科生入內，標語都掛在門口，你以為是寫著玩的嗎？」
「我這就一個解決辦法，你去找別的實驗室的負責老師，我可以幫你聯繫，半夜也好，凌晨也好，自己約一個沒有人使用的時間，儘快把實驗完成。這個月做不完，你就做好延畢的準備。」
舒絮很少和學生發火，但對這種她已經提醒過不下十次，還完全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的，她沒辦法那麼好脾氣。
掛斷電話，她頭痛的按了按眉心。
如果不是實在爛泥扶不上牆，她真的很不想讓學生延畢。
旁邊站著的秦如霜聽到了。
「早就跟你說過，不要讓人覺得你好相處，被人追的時候就這樣，當老師還這樣，好相處等於好欺負懂嗎？」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
舒絮沒動，「所以你也覺得我好欺負，跑去和弄弄說些有的沒的是嗎？」
「哐」一聲，電梯門又合上。
秦如霜氣笑了，「是，我不甘心，但你至於那麼害怕嗎？拿出當初讓我滾的氣勢來啊。」
舒絮抬步去按電梯門。
秦如霜說：「不敢對嗎？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會喜歡你多久，在她現在的世界裡，或許你很優秀，很特別，可在我看來，她也一樣優秀，給她足夠的時間，她能接觸到更大的圈子，更多優秀的人，那她還會覺得你特別嗎？」
舒絮沒有回頭，電梯門打開就大步流星的離開。
她不知道。
喬弄溪曾和她解釋過，究竟喜歡她什麼。
喬弄溪說，舒霆身上的那些優點，都來自於她，她是日久生情，不是一見鍾情。
但秦如霜說得也沒錯，喬弄溪喜歡的她，有比喬弄溪多七年的成熟和閱歷，等喬弄溪也擁有這些，她就不那麼特別了。
所以她害怕秦如霜和喬弄溪多說，也不喜歡喬弄溪和她提楊黎。
舒絮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患得患失，不應該是她的作風。
在實驗室門口喝了一瓶熱牛奶，舒絮精神勁緩過來一點。
最近壓力真的太大了，腦子有點換不過來。
秦如霜吃了早飯過來，路過她身邊，腳步微微一停。
她說了句：「抱歉，剛上頭了，說話沒過腦子，我承認我是嫉妒心太重好吧，你別一會兒操作的時候心不在焉的怨我。」
實驗操作有危險，每一步都要精神集中，看舒絮現在這個狀態，秦如霜挺擔心的。
舒絮抬頭看她一眼，把左手邊的牛奶遞過去。
「還你的。」
上次喝了她一瓶，記到現在。
秦如霜無奈接過，「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你有必要這麼計較嗎？真不知道那小孩怎麼受得了你。」
舒絮沒說話。
兩人一同往實驗室走。
到更衣室，舒絮放下包，把櫃門打開。
沒拿防護服，她撐著櫃門，舒展了一下身體。
昨晚那通電話又進到她腦子裡，還有今早那通，亂七八糟的。
秦如霜看到了，她抿抿唇，轉過去，背對著舒絮。
「說實話，這些年也接觸了不少人，沒覺得有幾個比你優秀的，那小孩的心性在這個年齡真的算不錯，她應該不至於像我說的那樣，至少……」
秦如霜沒說完。
她想說的是，至少現在為止，她依然覺得舒絮很特別。
但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
淡淡笑一聲，秦如霜說：「至少，她不會像我一樣跑掉。」
氣氛緩和下來。
舒絮拿出防護服，用手肘把櫃門關上。
表情淡淡的，有種莫名的驕傲，「嗯，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