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給喬弄溪的西裝掛在舒絮房間的衣帽間裡，她沒有送出去。
她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看網上的評論。
輿論越鬧越大，網上清一色的在罵她。
她虛張聲勢的偽裝，都被那些謾罵擊碎了個徹底。
看到傍晚，接到一通陌生電話，她沒接，掛了。
接著又打來，她繼續掛。
被掛斷幾次之後，發了簡訊過來，告知是拆遷的負責人，問她有沒有時間聊聊。
想起舒霆說的拆遷，舒絮捋捋長發，煩躁的撥回電話。
那邊大概說明了情況，約她見面聊合同。
舒絮只想快點了結這些瑣碎的事，敲定地點，她開車過去。
對方約的是老房子那邊的一家咖啡館，舒絮進門，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聲音很熟悉。
呼吸重重一緊，舒絮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坐那兒的，可不是熟人嘛。
舒絮慢慢走過去，喊一聲：「大伯。」
她大伯戴著金鍊子，特意拉出袖子秀腕上的金表。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他身邊，手邊放著合同。
舒絮拉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舒絮。」
「哦，你好，我姓劉，叫我小劉就行。」
小劉把菜單給她，「姐，先點杯咖啡。」
「不用。」
知道這是局，舒絮不想浪費時間，「開價格吧。」
小劉尷尬的看她大伯。
「我們這邊一致的價格是兩百萬……」
舒絮抱著雙臂，懶懶的，「我問過鄰居了，五百萬。」
小時候那幾個鄰居對她還算不錯，所以長大之後，舒絮偶爾回老房子，都會給她們帶點禮物。
也就一直有聯繫。
早在大伯聯繫舒霆說拆遷這事，舒絮就提醒了那幾位鄰居。
自然，價格出來，她們也會提醒舒絮。
大伯眉頭一皺。
「你別太貪心。」
舒絮累的一句話都不想多說，「那就不談了，我也不缺這點錢。」
「別。」
小劉立馬說實話：「是五百萬，房子是在姐你一個人名下對嗎？我們這邊拆遷款半年左右就能下來。」
合同遞到舒絮手邊。
大伯臉色鐵青。
舒絮看他一眼，打開合同。
幾頁掃下來，她就發現了問題。
這種合同基本都有模板，她來的路上也借等紅燈的時間看過了，這份模板不對。
「小劉是吧。」
舒絮冷淡的把文件合上，嘴角諷刺的一揚。
「我看起來很蠢嗎？」
怎麼全世界都在針對她。
見狀不妙，小劉伸手來搶合同，舒絮一把舉起手，合同順到另一隻手上。
她目光瞥過小劉的胸牌。
她看到開發商公司的名字。
一眼記在腦子裡，舒絮站起來。
「既然沒誠意就不用談了，但是合同作假、偽造、變造，我都可以追究你的責任，懂嗎？」
她轉身要走，小劉一下急了，「別啊，姐，我錯了，是，是你大伯，他，他說可以讓我吃到回扣，我，我一時鬼迷心竅。」
大伯「唰」的站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舒絮慢條斯理的把合同收起來，又坐下，「拿出證據，我可以考慮和你重新談談。」
「有的有的。」
小劉掏聊天記錄給她看。
大伯伸手來搶，舒絮一掌蓋在手機上，積攢了兩天的委屈都透在了眼睛裡。
「大伯，我敬你是長輩，沒必要吧？」
「爺爺給你留了兩套房，後來一套拆遷，你拿到了一筆不小的拆遷費，我爸沒算計過你吧？」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過得好嗎？」
這是舒絮頭一次，明著反駁她大伯。
大伯冷笑，「你跟我裝什麼呢？這房子是留給你的嗎？那是給你弟的，你弟蠢被你騙，我可不會。五百萬你能分到兩百萬不錯了，知足吧，剩下三百萬我存著，以後都給你弟，那是給他結婚生子的錢。」
舒絮被激怒。
徹徹底底。
「那我告訴你，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他，我會全部花掉。錢一到我就去環遊世界，不花完不回來。」
奪回手機，舒絮起身往外走。
小劉趕緊跟上去。
舒絮和他去公司拿了商業開發的拆遷協議，以最快的速度簽約，補齊手續和個人資料。
過程中小劉各種賠不是，舒絮都沒搭理。
那份假合同她還收著，留有把柄。
聊天記錄她也截圖保留了。
之後她去買了一箱酒，各種口味的，度數都很高。
喬弄溪說一醉解千愁，她想試試。
搬酒回家，舒絮坐在陽台，打開一瓶往嘴裡灌。
酒味刺鼻，她很不喜歡，但一口一口灌下去，突然就沒那麼鬱悶了。
她就喝了一瓶，醉了，就沉沉睡著。
舒霆來敲過兩次門，她都沒理。
看到陽台的酒瓶，舒霆簡單整理一下，不想打擾到她，就出門了。
舒絮醒來時是第二天晚上。
家裡安安靜靜的，客廳放著兩瓶水，留給她的。
舒絮頹廢的坐在沙發上喝水。
喝完一瓶，有人來敲門。
「舒老師。」
喬弄溪的聲音。
舒絮捋開遮擋視線的碎發，去開門。
喬弄溪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看她。
「你還好吧？」
舒絮沒說話，轉身往裡走。
又打開第二瓶水。
喬弄溪聞到了屋子裡的酒味。
她進屋，把門關上。
「舒老師，不是說等我答辯結束，讓我陪你一起喝的嗎？」
舒絮縮在沙發里，輕聲問：「答辯怎麼樣？」
喬弄溪說：「過了，最終版本我已經修訂完，查重率也沒問題，紙質和電子版都交了，老師通知我下周去辦理離校手續。」
舒絮點點頭，繼續喝水。
喬弄溪看到了陽台的酒。
她去拿了兩瓶過來，又把客廳的燈打開。
「舒老師，我再陪你喝一次。」
她把酒瓶打開，一瓶放到舒絮面前，一瓶放到鼻尖下聞了聞。
濃重的酒味讓她嗆了一口，咽咽口水，喬弄溪仰頭灌下去。
但就小半口。
舒絮仰頭看著她。
喬弄溪尷尬的躲開她的視線。
好難喝。
舒絮目光柔和下來，「現在，算是畢業了對嗎？」
喬弄溪肯定的點頭。
畢業了。
可以和舒絮談戀愛了。
但現在的舒絮還願意和她談戀愛嗎？
「弄弄。」
舒絮嗓音飄渺到不真實，「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