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一聲招呼都沒打，就來了。
她駐守在風裡，長發凌亂的被吹開，似乎站很久了。
聽到喬弄溪的聲音，她轉過頭來，目光深深的往下落。
喬弄溪看到一雙很疲憊的眼睛，裡面藏著很多情緒，她看不明白。
「你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走近了，舒絮聞到喬弄溪身上的酒味。
很淡，風一吹就散。
但就是有。
舒絮不喜歡這個味道，「喝酒了？和誰？」
兩句話壓迫感重重。
喬弄溪愣了下，說：「和楊姐，就一點點。」
舒絮拉住她。
「車鑰匙給我。」
「我叫代駕了。」
喬弄溪指指不遠處站著車邊的代駕。
藍色衣服，很明顯。
舒絮眉頭緊鎖。
「為什麼不叫我？」
能感覺到她情緒不對，喬弄溪說：「我看到消息，你說你到家了，而且車在我這兒，你還得打車來接我，你也累了，就想讓你早點休息呀。」
她輕輕勾一下舒絮的手。
「你怎麼了？」
「沒事，先回家。」
不想在大街上拉扯，舒絮牽著她上車。
喬弄溪一路都在關注舒絮的情緒。
感覺舒絮比跟她認識之前還冷漠，那時候舒絮至少對人是溫和的，現在不是，她似乎有點……焦躁不安？
回到家，喬弄溪先把熱水煮上，給她泡藥。
舒絮讓她先去洗澡。
喬弄溪說：「我看著你喝了再去。」
把中藥倒出來，喬弄溪照例給她拿冰糖。
舒絮扭頭，「不想，吃了長痘。」
喬弄溪看到她下巴上的痘印。
「也不一定是因為吃藥調理啊，你最近壓力大，又剛回來，氣候不一樣，不是很適應呢。」
喬弄溪哄著她，「還是要調理的，就一周的療程，吃完就好了嘛。」
舒絮環住她的腰。
「別的方式也能調。」
感受到舒絮湧來的氣息，喬弄溪掙扎開，「你先吃藥，不然我給你灌進去。」
她很強硬的掐住舒絮的下巴。
舒絮抿唇，她就又哄又騙把冰糖塞到舒絮嘴裡。
「你怎麼和小孩子一樣？我上幼兒園之後，就不這麼吃藥了。」
「不吃。」
可能是學化學的緣故，舒絮對這些味道特別敏感，別人吃下去一分苦，到她這兒就三分。
而且之前不調理的時候也沒怎麼樣，吃了藥反而情緒亂糟糟的。
喬弄溪還說她小孩子。
跑去跟人喝酒，就變大人了嗎？
「舒老師~」
喬弄溪又是一通哄，舒絮才勉強喝掉。
喝完就嫌棄的去刷牙。
喬弄溪上樓拿衣服，下來準備洗澡。
進到浴室里，就看到浴缸里放了洗澡水。
她看向舒絮，「你要洗嗎？」
「洗過了。」
出門前就洗了。
本來以為喬弄溪馬上會回來，但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回復，她一個人待不住，就去找喬弄溪。
結果，發現喬弄溪是在和楊黎喝酒，才沒回消息，也沒回家。
「哦~」
喬弄溪把浴室門關上，「那你陪我再洗一次，我們聊聊天？」
舒絮看了眼時間。
「我剛喝完藥，至少半小時才能泡溫水澡。」
喬弄溪後知後覺，「對哦，那你等我會兒，我很快的。」
「沒事，你慢慢來。」
舒絮推門出去。
她到沙發上坐著，看文獻資料。
心靜了點，她多看了幾頁。
喬弄溪洗完衣服才出來。
「舒老師。」
她坐在舒絮身邊，「你還沒跟我說呢，為什麼去工作室找我，還不給我發消息啊？」
舒絮搖頭。
「不知道，一個人待著，覺得太安靜了，有點心慌。」
喬弄溪湊過去，貼在她胸口，聽她的心跳。
「心慌嗎？」
舒絮往後仰，「你在的時候不會。」
喬弄溪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了。
她抬起頭，看舒絮。
「舒老師，這樣一本正經的撩人嗎？」
舒絮淡淡的笑，「沒有，真的這樣，還有一點失眠。」
喬弄溪想起舒絮和她打視頻時睡著的模樣。
「你現在，壓力這麼大嗎？」
舒絮想了下，「好像不是因為工作，不當老師之後，反而好一點。可能和實驗室的環境有工作吧，也可能……」
可能擔心和喬弄溪的關係。
異地的時間真的太長了，她好像沒有辦法不想喬弄溪。
她又覺得這樣不對。
如果是以前，有一個遠離江城還穩定的機會，她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她明明也是希望能走得更遠的。
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又糾結，又猶豫，想選喬弄溪，卻連告訴喬弄溪的勇氣都沒有。
喬弄溪會說什麼呢？
哭著讓她去追自己的夢嗎？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慌了。
不想讓喬弄溪擔負這些。
「沒事，休息一陣子就好了，沒那麼忙了。」
「這樣嗎？」
喬弄溪遲疑，又擔心自己問多了她壓力更大，乾脆轉移話題，「昨晚我跟你說買房的事，你是早就有安排了嗎？」
舒絮說：「想過，沒有安排，買房手續挺麻煩的，暫時沒時間處理，過完新年再說吧。」
「那可以再等等嗎？」
喬弄溪試探著問：「住這兒也挺好的吧？」
大概知道她的意思，舒絮答應：「嗯，不急。」
喬弄溪鬆了口氣。
「那沒事啦。」
她覺得楊黎說得挺對的，就算沒有遇到舒絮，她也會努力向上，攢點錢買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不能因為和舒絮談戀愛，她就給自己和舒絮壓力。
慢慢來才對。
沒錢就先不提，不然就跟背債似的，成天惦記。
談戀愛嘛，先談。
喬弄溪是樂觀派，想清楚了就輕鬆的往舒絮腿上一躺，「你什麼時候休息？我們要不要去旅遊啊？上次去瑞士都沒滑雪，好可惜哦。」
聽到瑞士，舒絮表情不太自在。
「想滑雪的話，國內也可以。」
「那我們去滑雪吧。」
喬弄溪拿手機搜，「不過你身體可以嗎？醫生說你肌肉勞損誒。」
指尖掃過喬弄溪肩膀，舒絮垂下視線，捏捏她耳垂。
「抱歉，可能暫時沒時間。這邊項目收尾，我還得回一趟江城，有個講座。總之……年後看情況吧。」
喬弄溪有點小失落，但也沒多想。
「你什麼時候回去？」
舒絮說：「過兩周吧。」
喬弄溪小心詢問：「那，我要通知我爸媽，今年和你一起過年嗎？」
言外之意是，要正式見家長嗎？
舒絮點頭。
「嗯，我想和你一起過新年。」
一起辭舊迎新，一起聽爆竹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