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舒老師」，舒絮有三年多沒聽到了。
周圍空氣仿佛都靜下來。
她看到喬弄溪眼睛裡不加掩飾的笑意，簡單的和六年前追求她時一樣。
心裡的石頭落地，舒絮鬆了一口氣。
她想過在長久不見面的日子裡，喬弄溪對她的感情會不會消磨到不再有心動。
那些每到節假日就準時寄到的禮物，每多收一個，都意味著兩人分開的時間在加長。
可能到某一天，她就收不到禮物，徹底和喬弄溪失聯了。
所以她一直在趕實驗進度，不分日夜的，只想著快點回來。
回來了又有那麼多的不確定，三年的空白，喬弄溪的變化，都讓她無措。
但好在，她現在可以確定了。
喬弄溪和她一樣，沒有變過。
側過視線，舒絮偷偷笑了。
「走吧。」
喬弄溪跟上她，和她並肩走。
「你現在住哪兒？」
「酒店。」
還沒來得及找房子。
舒絮自己也有些懈怠，不想找。
一個人住久了，就覺得住哪兒都一樣，空落落的。
酒店至少每天有人打掃，省得她下班還得清理。
主要也是以前在深城的每一晚幾乎都和喬弄溪待在一起，她習慣了。
一個人，做什麼都沒意思。
「你呢？還住工作室提供的宿舍？」
喬弄溪點頭，「嗯，楊姐說搬不搬都行，反正房子都空著，而且離公司近的小區都挺難找房子的。」
她說著，手機響了。
楊黎的電話。
她看舒絮一眼，示意自己有工作。
舒絮就看著她。
喬弄溪接通電話：「餵？」
那頭是楊黎生無可戀的聲音：「季憬又來了，你趕緊讓她走行嗎？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早知道她這麼麻煩誰跟她談戀愛。」
楊黎談戀愛不超過三個月，她和季憬大概是談了兩個多月就分了，問及原因，楊黎說季憬太作，有事沒事就吃醋甩臉色。
一開始楊黎還哄，後來就沒耐心了，直接分手走人。
季憬哪兒受過這種委屈，就不停的來鬧，從工作室到劇組，沒完沒了。
轉眼五年過去了，她還沒死心，要楊黎和她複合。
以至於平均每半年，喬弄溪就要見她一次。
掛斷電話，喬弄溪對舒絮說：「我得去趟楊姐工作室。」
舒絮說：「我晚上沒事。」
喬弄溪懂了。
「那麻煩舒老師陪我去？」
舒絮面不改色，「可以。」
兩人走過長橋，喬弄溪開車載舒絮一塊去了楊黎工作室。
停下車就看到季憬了，她腳邊放著喇叭和音響，坐在那兒彈電子琴。
讓舒絮在車上等，免得被誤傷，喬弄溪獨自下了車。
「你就這麼閒嗎？」
季憬聽見了，但不為所動。
喬弄溪對她挺不客氣，直接把插線板的供電關了。
音樂一停，季憬煩躁的拍在琴鍵上。
「你這人怎麼這麼煩？有你什麼事啊？」
喬弄溪不是那種沒耐心的人，但對季憬，真的剩餘不多。
如楊黎所說，這人很作，稍微順著點，就更作。
「最初被曝你和楊姐戀愛，你大批大批掉粉，之後你和楊姐新劇上線，你口碑逆轉，借著楊姐的流量漲了一批粉絲，還拿了獎，怎麼樣楊姐都不算虧待你了，可你每每來糾纏，帶節奏讓楊姐挨罵，自己深情人設是立起來了，你把楊姐放在什麼位置？」
「你到底是喜歡她？還是覺得從她身上獲得的利益還不夠？」
季憬臉色挺難看，「我們倆的事你知道多少？她跟我談戀愛的時候心裡還惦記著別人呢，她對工作室的人都比對我上心，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認真和我談戀愛，我要個說法怎麼了？」
看她面前有椅子，喬弄溪拉過，心平氣和的坐下來。
「我不知道楊姐是怎麼想的，但她對你確實不錯，你需要什麼她都給你了不是嗎？既然分手了就向前看，幹嘛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車裡的人聽著，眉頭稍緊。
季憬慢悠悠的翹起二郎腿。
「我就要她。」
喬弄溪無奈，「先回去行嗎？這兒都是圍觀群眾，楊姐下來也不會搭理你的，你倆還會鬧得更僵。」
估計又要上熱搜了，喬弄溪回去還得寫公關文案。
她真不想在這兒耗了。
「可以，但有條件。」
季憬豎起一根手指，「兩天之內，你讓楊黎和我見個面。我保證，之後我不會再大張旗鼓的來打擾。」
喬弄溪尷尬的撓頭。
楊黎的事，她還真做不了主。
「辦不到就拉倒。」
季憬站起來，把電源接通。
打算繼續。
實在是擾民，喬弄溪攔住她，「我試試，但不保證，你要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幫你問。」
知道喬弄溪在楊黎那兒的份量，季憬目的達成，愉快的收拾東西走了。
喬弄溪嘆了口氣，坐回車上。
「我得跟楊姐說一聲，楊姐在樓上等著呢，還得回公司處理緊急公關。」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要忙到幾點了。
舒絮往後靠了靠，神情淡淡的，「沒事，你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今晚，她就想和喬弄溪待在一起。
喬弄溪說：「會很久。」
舒絮冷冷清清的望向她。
「我還沒去你公司看過。」
喬弄溪笑了，「好，你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她說著側身開門，要下車。
舒絮俯身過去，拉住她的手腕。
「弄弄。」
極度溫柔的嗓音。
喬弄溪轉回來，「嗯？」
舒絮握著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
「向前看，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喬弄溪知道她想問什麼，「這個，分人。」
舒絮的眼神落下來。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喬弄溪抬唇，「我嘛……」
她拉長尾音，釣著。
舒絮慢慢收攏手心，攥得更緊了。
喬弄溪感受到肌膚上滾燙的溫度，她動了動手腕，像是想要掙脫出來。
舒絮擰眉，把她拉近。
「弄弄。」
語氣里都是無奈。
可又想知道答案。
喬弄溪被她拉到跟前，氣息碰著，目光交纏。
舒絮抿了抿唇，歪一點頭，想親她。
喬弄溪躲開，湊到舒絮耳邊。
悠悠的說：「我打算就在一棵樹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