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萬萬沒想到。
她覺得自己臨場能力挺可以的。
「比如呢？哪裡露餡？」
舒絮還是淡淡的，「社團招新的時候，你說參加比賽，贏了分我一半，昨晚又說和室友參加的，要把錢借給她，感覺你是沒找好心情不好的理由，我覺得你心情也挺好的。」
喬弄溪眨了眨眼，回味過來。
「那你為什麼還主動提出借我錢？」
「想看看你玩什麼把戲。」
舒絮不懂人和人之間交流感情的方式，特別是同齡人，但她知道成年人世界裡的算計。
她但凡少一分謹慎，現在都有可能淪落街頭。
人心太難捉摸，所以她乾脆遠離人群，孤僻也好，冷漠也好，都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她更沒有時間維持和誰的關係，交朋友對她來說都很麻煩。
喬弄溪的闖入，對她來說是一場意外。
是讓她在空閒時間就會想起的意外。
舒絮不喜歡，可還是會忍不住靠近。
以至於昨晚在聽到明顯的漏洞之後，她第一反應就是，看看喬弄溪要做什麼。
如果喬弄溪心懷不軌，她不會再和喬弄溪有任何接觸。
於是她主動提出借錢，看喬弄溪會不會答應。
結果喬弄溪答應了。
她就又想知道，喬弄溪什麼時候會跟她說實話。
她挺生氣的。
可是想到今天可能要載喬弄溪去甜品店，她還是換了自己備用的頭盔。
她想，如果喬弄溪遲遲不說實話，她會一邊失望自己誤信喬弄溪的人品，一邊遠離她。
但，只是一頓飯，幾句話，喬弄溪就都招了。
和舒絮那些不要臉的親戚比起來，喬弄溪的這點套路，不算什麼。
「真的對不起。」
喬弄溪又鞠躬，「理由是我瞎說的，但我真的心情不好，只是心情不好的原因還不想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舒絮被她的態度整的不知所措。
「倒也不用……」
她現在不生氣。
反而，挺輕鬆。
看起來，喬弄溪不是那種很有心眼的人。
但她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
「你為什麼想要我的聯繫方式？」
明明不是非加不可。
舒絮想到那些找各種理由要加她的人，遲疑著問：「因為，學神嗎？」
從認識開始，喬弄溪就這麼喊她。
喬弄溪歪歪頭，笑了。
「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
舒絮還是不懂，「為什麼？」
喬弄溪說：「想和優秀的人交朋友，很奇怪嗎？」
舒絮啞口無言。
某種程度上來說，喬弄溪挺坦誠的。
不像她，連想和喬弄溪交朋友都說不出口。
低垂一下視線，舒絮收著聲音問：「還去兼職嗎？」
喬弄溪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燦爛的說：「去！」
舒絮沒說話，往前坐一點，給她騰位置。
喬弄溪重新坐上舒絮的后座，感覺身心都輕鬆了。
她扯扯舒絮的衣角，說：「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風聲漸漸擴大，舒絮保持著沉默。
她不擅長處理這個。
喬弄溪也沒有要答案的意思。
「其實我在圖書館見過你，看到有男生往你書上放紙條，你到要走的時候才發現，還把紙條扔進了垃圾桶。我就想怎麼會有人這麼熱愛學習，然後就想認識你。」
舒絮放慢車速，「不會覺得我很沒禮貌嗎？」
那些被她拒絕掉的人，都這麼說。
她從來都無視別人的心意。
喬弄溪說：「不會啊，你一看就是去學習的，在你認真的時候打擾你，本身就不禮貌，雖然他放下紙條就走了，沒影響你，但給一個異性紙條，誰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你不喜歡，沒想法，不扔掉難道要把他給你留的紙條收藏起來嗎？」
舒絮聽著，慢慢攥緊車把手。
微風輕輕吹進她心裡。
全世界都在責怪她的時候，沒人這麼跟她說過。
半響，她說：「謝謝。」
真心的。
她覺得她可以和喬弄溪做朋友。
和喬弄溪相處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話題，也不用太顧及自己的行為。
她還是可以做自己。
抵達甜品店，舒絮停好車，和喬弄溪一起進店。
今天店主在，舒絮提前打過招呼，說帶朋友來面試。
但同樣在的，還有秦如霜。
她沒點單，坐在店長對面。
兩人身前各自放了一杯水。
舒絮皺眉，想起自己來面試的場景。
也這樣。
見著舒絮，店長和她打招呼。
「來了啊。」
舒絮回頭看喬弄溪一眼，走過去。
店長說：「你朋友提前來了，正面試呢。」
秦如霜抬頭，沖她笑笑。
舒絮沒給面子，「我說的不是她。」
正好喬弄溪走過來，舒絮說：「是這位。」
她側一點身子，讓喬弄溪站到店長面前。
「我朋友。」
店長懵了，指著秦如霜說：「那她是？」
舒絮言簡意賅：「同學。」
同學，朋友，本質上的區別。
秦如霜尷尬的站起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推薦了朋友來面試，我是自己來的，店長問我為什麼想來，我說有個朋友在這兒做兼職。」
之後就順理成章。
店長誤會了。
「烏龍啊。」
店長讓喬弄溪也坐下，說：「沒事沒事，那就一塊兒面試。」
舒絮轉身，去給喬弄溪倒了一杯白水。
喬弄溪接過，說謝謝。
店長說：「不知道兩位有沒有做銷售的經驗？」
兩人都搖頭。
「這個就比較麻煩了。」
店長看看舒絮，覺得還是該給個機會。
「是這樣的，我們店這段時間做活動，需要口才比較好的推銷員，就在門口做一些試吃活動，也是兼職，一小時二十，但只要賣出去就有提成。」
「不知道兩位誰能做這個？」
喬弄溪和秦如霜對視一眼。
秦如霜猶豫，覺得自己不合適。
喬弄溪自信的舉起手。
「我可以。」
她算是知道舒絮為什麼說她面試會成功了。
居然挺了解她。
店長挺滿意。
「這樣，你下午試試看，行不行呢，工資我都照樣結給你，可以，咱倆就簽合同。」
「好。」
喬弄溪站起來，笑盈盈的走向舒絮。
舒絮在系圍裙，目光瞧著她。
喬弄溪走到舒絮面前站定，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吧。」
「我叫喬弄溪，朋友們都喊我弄弄。」
「你好，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