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提早結束了實驗，回家。
蛋糕沒吃完，她找了個乾淨塑膠袋裝著。
到家舒霆就迎上來，看到她手裡的蛋糕，問：「怎麼有蛋糕？」
「朋友給的。」
舒絮把蛋糕拿出來，放桌上。
「我吃過了，你要是想吃，我給你點一份。」
舒霆搖頭，「沒有想吃，你自己吃。」
「嗯。」
舒絮坐下，扒拉兩口蛋糕，還是沒食慾。
腦子裡的畫面跟隨了她一路，她現在很焦躁，想著自己是不是病了。
怎麼能那樣褻瀆一個女生。
「姐。」
舒霆戳她一下。
舒絮一抖，從思緒里掙脫出來，耳根子微微泛紅。
「什麼？」
「這個送你。」
舒霆獻寶似的從口袋裡取出粉底。
他買單的時候還特意讓店員幫他包裝了。
他想，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舒絮皺著眉接過，「你哪兒來的錢？」
舒霆說：「你給我的零花錢，我攢下來的。」
舒絮翻了翻粉底，覺得不對。
哪怕她不關注化妝品，也知道這是個大牌子，價格不便宜。
她一周才給舒霆二十塊零花錢，舒霆偶爾會買些零食吃，哪兒能攢下這麼多錢。
「多少錢買的？」
舒霆實話實說：「兩百。」
「不止吧？」
舒絮用手機查了查，給舒霆看。
「官網價格六百多，你怎麼兩百買到的？」
舒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真的是兩百，那個店員姐姐說在打折。」
他怕姐姐不信他。
打折？
舒絮沒他那麼好糊弄。
她仔細檢查了產品，確認是官方正版，然後拉上舒霆。
「走，你跟我去店裡。」
她得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是不相信舒霆的人品，但打折從六百多降價到兩百太沒有說服力了，如果是舒霆弄錯價格，她要把錢補上的。
「我不去。」
舒霆頭一次逆反，「我都說了是真的，你為什麼不信我，我沒有偷沒有搶，我就是想給你送禮物。」
姐姐都沒有說一句喜歡，也沒有誇讚，就一直在懷疑他。
他期待了一整天舒絮看到禮物時的反應。
「不信你自己問。」
舒霆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我今天還認識了一個姐姐，她幫我挑的禮物。」
說完，舒霆往自己房間跑，眼淚憋著往下掉。
舒絮想喊住他，話到嘴邊卻沒能出聲。
猶豫片刻，她打開舒霆的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
舒霆手機里只有她和幾個親戚的聯繫方式，一翻就能看到多出來的那個名字——
喬弄溪。
喬弄溪？
不可置信，舒絮遲疑的撥通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那頭傳出舒絮熟悉的聲音。
「哈嘍，弟弟，怎麼了嗎？」
是她沒錯。
舒絮遲遲沒開口，覺得不可思議，又太過巧合。
舒霆怎麼會認識喬弄溪呢？
喬弄溪又喊一聲：「餵？弟弟？」
「嗯。」
舒絮回過神來，說：「是我。」
喬弄溪不大確定的開口：「舒絮？」
舒絮的聲線很特別，冷清又不失溫柔，很有老師的那種范兒。
喬弄溪覺得就是她。
「是我。」
舒絮直白的說：「這個是我弟的電話，他說今天認識了一個姐姐，幫她挑的禮物，我打來就是想問問價格。」
喬弄溪笑了聲。
「我看他是真心想給姐姐送禮物，但帶的錢不夠，就讓店員配合我說打折，差價是我幫他付的。」
估摸著舒霆拿那麼貴的禮物給舒絮，讓舒絮起疑心了，喬弄溪乾脆和她解釋清楚。
「你弟弟真的很乖，他只是年紀小，不太懂這些，你沒有說他吧？」
舒絮沉默。
她往舒霆的房間看一眼，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傷害到他了。
她其實不太會帶孩子，她對舒霆的關心也不夠，更多的時候，她都是在讓舒霆做計劃、學習。
舒霆確實一直很乖，沒有讓她操心。
還跑去給她買禮物。
她卻……
舒絮煩躁的捋一下長發，扶住額頭。
許久沒聽到她的聲音，喬弄溪就明白了。
「我覺得你要和他道個歉，不管怎麼樣，他初心是好的，收到禮物的第一時間，你應該和他說謝謝，不然他以後都不敢給你送禮物的，還會一想起這個就難過。」
「這樣嗎？」
舒絮想小時候每一次的失望。
現在回憶起來，都還在隱隱作痛。
舒霆和她不一樣，舒霆一直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
物質不缺，愛也不缺。
傷心難過，和她有什麼關係，還要哄著他嗎？
舒絮心底陰暗滋生，可想到舒霆那委屈落淚的模樣，又有點心疼。
是她做錯了嗎？
喬弄溪說：「和家人發生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在這個過程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是姐姐也好，長輩也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有問題要及時溝通的，你們還要一起生活很長很長的時間呢。」
「道歉也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事，小時候爸媽誤會我，也會跟我道歉的，我不會覺得他們丟面，反而會因為這些經歷和爸媽關係更好。」
舒絮按了按眉心。
從來沒人教過她這些，她才只會嚴厲的對待舒霆。
她怕舒霆染上那些不良習慣，和她爸媽一樣。
那樣劣質的基因，她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我不敢對他太好。」
喬弄溪細心安慰：「你要相信自己，跟著你耳濡目染，你弟弟一定不差。」
聽喬弄溪的語氣，舒絮覺得她已經知道自己的情況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家裡的事？」
喬弄溪沒瞞著，「嗯，今天回家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八卦，我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屬實，也不想問你，才沒有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窺探你的隱私。」
舒絮沉默一陣，說：「沒事，不算隱私。」
她的親戚早就到處傳遍了，添油加醋的，她的名聲也就那樣了。
她不說，也是怕被人知道，說她是個什麼樣自私的人。
她可能真的很自私。
但她不認為自己是錯的。
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麼選。
「舒絮。」
喬弄溪在電話那頭笑。
「我覺得你特別厲害，換作是我早就六神無主了，你卻可以一邊念書一邊完成這麼多的事。」
「沒來得及跟你說，我超級佩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