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抬臂一揮之間,便斬出一道炙熱火焰……
因為開啟九鼎鑄身、消耗二百年壽元,袁飛虎頭髮略顯花白,眼角也滿是皺紋,樣子比之前蒼老許多。
他在身前迅速凝聚出岩石屏障,硬擋住金烏的火焰斬以後,雙腳向前突進萬米,一拳砸向金烏。
金烏稍稍揮動火焰雙翼,先後倒滑百米,宛若閒庭信步一般、很輕鬆就避開了袁飛虎砸來的拳頭。
袁飛虎面對金烏雖然處於下風,但雙方在屬性上並沒有克制,只是因為袁飛虎的實力弱於金烏。
金烏是火系神獸,他舉手投足間會裹挾灼熱陽炎,火系天然就克制金系,但袁飛虎是土系天賦。
火焰能輕易融化金屬,但融化泥土和岩石就要困難許多。
遠方的碧落山頂,林川正站在崖畔,手中握著射日弓,緊盯著金烏的動作。
但金烏的速度矯捷靈敏,飛來盪去又不停頓,難以將其鎖定。
林川若是強行出手,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一,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除非袁飛虎牽制住他,哪怕只牽制住短短一秒的時間,林川的命中率也能達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袁飛虎要是能牽制住金烏兩秒鐘,林川的命中率就能達到百分之五十。
憑藉射日弓的天然克制,金烏只要中箭,必然就是致命傷,隨後袁飛虎就能將其擊殺。
但還是之前同樣的問題,金烏也是羽族,御空速度與動作靈敏遠勝袁飛虎。
袁飛虎的動作本就慢,要是不開啟九鼎鑄身,完全跟不上金烏的速度。
林川遲遲沒有拉弓射箭,袁飛虎和他是少年交情,很快就猜到了林川的心思。
自己這位三師弟是穩重之人,沒有把握的話,他不會輕易出手。
要是貿然射出箭矢,一旦沒能成功命中金烏,必然打草驚蛇。
金烏也會因此心生防備,林川隨後射中金烏的機會和概率、通通都會下降。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袁飛虎周身在一瞬間,浮現出九道鼎紋。
開啟九鼎鑄身一秒鐘,便會消耗一年的壽元。
但袁飛虎明白林川的心思,只要自己牽制住金烏,他就有把握命中金烏。
兩人之前沒有詳細交談,但少年相識、一百年的交情,兩人早就心意相通,所以無需多言。
「開!」袁飛虎周身九道鼎紋合而為一,天地隨之一滯。
鼎紋的白色微光、驟然變成金紅色氣韻,沸騰在袁飛虎的周身。
遠處的林川見到這一幕,左手握緊射日弓,右手喚出一支箭矢,箭尖冒著凜凜的藍色寒氣……
這支箭矢名喚冰之矢,名字簡單而樸素,但卻是天工閣最頂尖的煉器宗師、耗費天材地寶打造出的特製箭矢。
林川喚出冰之矢之後,碧落山的氣溫下降了好幾度,變得更加寒冷。
這種特製的箭矢,林川總共只有三支。而金烏是火系神獸,這支冰之矢剛好克制他。
林川在射日弓上搭上冰之矢,緩緩拉開射日弓,開始瞄準幾千里之外的金烏……
但金烏身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林川眯起雙眼,眼眸透過光芒,鎖定金烏的身影。
金烏的速度和飛廉相差無幾,但要比英昭慢許多,袁飛虎開啟九鼎鑄身後,速度提升巨大,已經能跟上金烏。
金烏和飛廉突破到巔峰妖帝沒多久,英昭很久之前就是巔峰妖帝,所以速度當然要快過金烏和飛廉。
袁飛虎靠近金烏,一人一妖近身作戰,但金烏又不是英昭這種弓箭手,他近身作戰的能力可不弱。
而袁飛虎開啟九鼎鑄身,實力暴漲一大截,幾乎能夠碾壓金烏……
但金烏不知道深淺,強行和袁飛虎硬碰了一拳,他包裹著火焰的右臂都震斷了。
只對了一拳,金烏就自知不敵,於是他試圖拉開距離,憑藉靈活的雙翼進行拉扯作戰。
袁飛虎有著七竅玲瓏心,一拳擊斷金烏的手臂後,他察覺到金烏的意圖,當即踏空到金烏身後,一把抓住金烏的雙翼。
袁飛虎抓住雙翼的一瞬間,雙手差點就鬆開了,實在太燙了。
金烏身上最炙熱的部位就是雙翼,但要是不抓住他的雙翼,便沒法徹底牽制住他。
袁飛虎抱住金烏的身體、又或者抓住他的雙手雙腿,作用並不大,金烏想飛還是能飛。
所以想要控制住金烏,只能拿捏他的雙翼,這樣他就沒法飛行,只能通過力量來掙扎。
袁飛虎可是武者,力量巨大,金烏想要掙脫束縛、可謂難如登天。
金烏的雙翼冒出灼灼陽炎,這陽炎越發灼熱!
袁飛虎雙手很快一片赤紅,宛如燒紅的鋼鐵。看這情況,他的雙手恐怕堅持不到兩秒。
但袁飛虎強忍著不適,繼續握著雙翼,金烏在他手裡劇烈掙扎。
而在遠處碧落山巔,看著劇烈掙扎的金烏,已經彎弓搭箭的林川,屏氣凝神……
很多年以前,自己剛拜師之時,師父問師兄弟四人:「你們想要學啥?」
大師兄想學拳掌,二師兄想學槍,四師弟想學刀又想學劍,而自己說想要學弓箭。
雖然十八歲之前還未打坐吐納,但師父從小就開始鍛鍊師兄弟四人的基本功。
隨後,二師兄的槍法已然嫻熟,四師弟的刀劍也使得有模有樣,大師兄的拳掌更是登堂入室。
唯有自己不得要領,始終未能入門弓箭之道,每每射箭必然脫靶。
小師弟說:「你是太瘦了,胳膊也短,所以你不適合弓箭,還是學點其他的吧。」
師父當時在為余秋雨謀取州主之位,因此帶著師兄弟四人西走東奔。
向著遠方大海拉開弓弦,自己鬆開手,弓弦嗡鳴著回彈,而指尖驟然一空……
箭矢沒有射向瞄準的方向,而是帶著倉促的力道竄了幾米,然後墜向下方的大海。
箭羽在風裡打了個旋,只留下一道短促而無力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大海里。
「屏氣凝神。」師父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他彎腰俯身,高大身子將小小的我罩在懷裡。
「射擊時……」師父的雙手握住我的雙手,然後操控我的雙手再次彎弓搭箭。
應該是感覺到我的雙手在顫,他在我耳畔輕輕說道:「手一定要穩。」
聽到師父的話,我心一靜,雙手停止抖動,第一次握穩了拉開的弓和箭。
「心無雜念,集中一點。」時隔多年,師父當時的話,依舊迴蕩在腦海里。
林川摒棄雜念,宛如洪淵當年教他時一般,屏氣凝神,瞄準遠方已經掙脫開來的金烏。
「師父啊!保佑我!」林川嘴中默念,左手鬆開弓弦,冰之矢脫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