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一直關注阿飛這邊的戰場,因此李長安出現以後,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
看到李長安手裡提著的腦袋,這顆腦袋生有雙角、紅髮蕩漾、目有雙瞳,但死不瞑目。
李長安右手托著一顆巨蛋,這正是帝鴻避死重修後所化的巨蛋。
但他只見,李長安右手一用力,這顆巨蛋就化為飛灰,飄散在天地之間。
白澤見此情景,仿佛讓人抽掉骨頭,癱軟坐向地面,臉上失去表情,無力張著嘴巴,雙眼空洞無神。
隨後傳出一聲蒼涼的號角,這是妖族撤退的號角。天問界內的妖族聽到號角,潮水一般匆忙撤退。
李長安劍斬帝鴻!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天問界,山呼海嘯般暢懷吶喊和痛哭聲,響徹在天地之間。
帝鴻死亡的消息,沒幾天就傳至五大戰區、傳至九州人族。
隨著妖族主動撤兵,人族成功收復天問界。
妖族倉皇北竄,李英奇組織有生力量,追擊著敗退的妖族。
但有大妖奮勇抵抗追兵,妖族一路邊戰邊退,六個月後退出中州。
這次戰役雖是人族取得勝利,但西部戰區亦是傷亡慘重,戰死無數將士和強者。
窮寇莫追,李英奇命令前線將士就地休整,先等待後方的行動……
西部戰區、南部戰區、中部戰區,陸續向北挺進。
後方的物資和人員,即將運往中州北端。
妖族不僅徹底退出了中州,還退出了大羅金州,天下亦有六州重歸人族之手。
妖族兵敗天問界,只能退守至北部的北俱蘆州、凌滄州、縹緲州。
葉知秋和顧平生還有龍族,一直在縹緲州與妖族苦戰。
雖然未能光復整個縹緲州,但縹緲州南部地盤,已經重新歸於人族。
……
李長安斬殺帝鴻,前線大局已定。
所以阿飛後面沒有冒頭,這六個月他待在天地玄黃塔里,一直修煉至今日。
西部戰區明天就要開拔啟程,前往中州和北俱蘆州交界的區域。
天地玄黃塔、天座大學的劍樓、太虛大學的萬丈道脈、龍京大學的龍血寶窟,全都要隨西部戰區遷移。
這可是一個工程,估計要大半年才能遷移完畢,因此阿飛打算先回一趟東勝神州。
但是在返回東勝神州之前,他還有一個要去的地方……
夕陽西下的黃昏,阿飛來到一座雜草叢生的遺蹟,這裡的建築上布滿黑灰和鏽跡,看起來荒廢了很多年。
雖然這裡很是破敗,但仍有人在此遊覽,仿佛是故地重遊一般看著這座遺蹟。
阿飛攔住一個中年女遊客,笑著問道:「這裡是天武大學的舊址嗎?」
這位中年女子相貌清冷、容顏清絕,聽到阿飛的話,這人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阿飛心中五味雜陳,看著周遭破敗的場景,喃喃說道:「我還是第一次來天武大學。」
「我早年執行任務的時候,曾與幾位隊友約定,未來等待光復天問界,我們要一同來天武大學,看看這裡是否風景舊曾諳、看看這裡是否人如故。」
聽到阿飛感慨萬千的話語,清冷女子淡淡問道:「你們為何要來看天武大學?這裡有啥好看的呀?」
阿飛緩緩說道:「我有一位隊友名叫溫良,他就是畢業於天武大學,所以想回天武大學看看。但是為了救隊友,他犧牲在須臾域。」
「溫良嘛……」清冷女子愣了愣,隨即說道:「我認識他,他是我的學生,天賦很高,但性格太畏縮。」
「他這麼一個膽小軟弱而又謙卑的人,平時就算讓同學給欺負了,他也只會笑一笑、然後將鬱悶咽進肚子。」
清冷女子也有些感傷,「溫良這種懦弱的性格……怎麼會為了救隊友而死呢?他怎麼就不惜命啊!」
兩人一路走向前方,阿飛喃喃說道:「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我還有一位隊友名喚游匡義,他師父與師公也是天武大學的畢業生,所以他想來天武大學、看看師父與師公求學的地方。」
「我還有一位隊友名喚高天雄,他父親高河是這裡的畢業生。還有另一名隊友趙明遠的父母,楊柳溪和趙恙亦是畢業於天武大學。」
阿飛最後說道:「還有龐元鼎、李行之,我不清楚兩人和天武大學的關係,但他倆也想看看天武大學。」
清冷女子問了句:「你這幾位隊友還活著嗎?」
「龐元鼎犧牲了。」阿飛苦笑著說道:「至於其他人……天涯流散在四方,我至今還不知道他們的消息。」
「只是沒有消息,說不定在天涯的另一邊,他們好好活著呢。」
清冷女子話畢又問道:「剛剛說了幾位隊友,而你來天武大學意欲何為呢?」
「我爺爺也是天武大學的畢業生。」阿飛語氣變得沉重,「但過去太多年,我對他的印象已經模糊。」
「依稀只記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平日裡話不多,但經常讓我騎在他的肩膀。」
「後來妖族南侵九州,他送我與家人登上浮空雲舟,而他毅然留下來阻擋妖族大軍……」
「但是在登上浮空雲舟之前,我曾經問他:既然妖族來了有危險,你難道不怕死嗎?」
「他告訴我:你現在年紀太小,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就是現在與你說了,你也不懂。」
阿飛說到這裡,忽然問道:「天武大擂側面是不是有一塊石碑?這塊石碑在什麼地方呀?」
「前面就是了。」清冷女子抬了抬下巴,隨即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阿飛走向前方石碑,答道:「我爺爺不是說我年紀小,他說了我也不懂……」
「所以他讓我長大以後,要來天武大學,看看天武大擂側面的石碑,然後就能懂他為啥不怕。」
清冷女子聞言點頭,原來這就是阿飛要來天武大學看看的原因。
阿飛快步走到天武大擂旁邊,天武大擂當年就損毀了,旁邊的石碑也爬滿雜草和枯藤。
「這就是爺爺跟我說的石碑嘛。」阿飛伸出雙手,一把扯下石碑上的雜草與枯藤。
石碑上八個紅色的大字,赫然顯露在眼前……
「原來是這樣啊。」阿飛看到這八個紅色大字的瞬間,眼裡情不自禁浮現出淚水,他喃喃說道:「爺爺,我現在懂了。」
天下為公。
蒼生為重。
清冷女子來到阿飛身旁,伸手撫摸著石碑上的文字,「這是奶米校長所立校訓。」
正是這八個字,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天武兒郎,使得他們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但義無反顧!
「說了這麼多。」清冷女子看向愣愣發神的阿飛,問道:「你爺爺是誰,他叫什麼名字?」
「他是洪湖,武神洪淵的弟弟。」阿飛話畢看向清冷女子,問道:「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你叫啥?」
清冷女子聞言愣了愣,片刻後望向夕陽的晚霞,「我叫齊映雪,應該算是洪淵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