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年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明黛看他沒事,放心去了醫務室。
中午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別墅門口的石階上發呆,小咪咪跟著窩在他的腳下,曬著太陽。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周斯年抬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明黛這才發現,他哭過了,眼睛腫的不成樣子。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這是哭了多久!
周斯年搖頭,眼淚甩落:「明黛,我師父死了, 我沒有師父了。」
明黛聽著他話里的哽咽,有些難過,走過去,跟著他一起坐下。
「你想起來了啊?」
周斯年吸吸鼻子:「想起師父了,救我的組長,就是我的師父,顧明義!我要給師父報仇!!」
明黛看著他:「周斯年,魏舅舅說,當時傷人的老虎已經被打死了,你。。。」
老虎是被人打傷後發狂,這才對我們窮追不捨!」
明黛震驚的看著他:「你確定?魏舅舅說沒人知道你們回國的時間和地點的,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周周斯年重重點頭:「我確定!老虎過來的時候,腹部是有木倉傷的,我和師父一路逃亡回來,木倉早就丟了,不可能是我們開槍打的!
我記得很清楚,本來,我們馬上就能能過邊境線了,是突然出現的老虎把我們又逼了回去!
我和師父都已經精疲力竭了,師父更是發著高燒,本來,我們已經得救了,沒想到。。。」
他的眼裡滿是悲涼,無助的看著明黛:「我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師父和我都被抓傷了,他把包袱系在了我身上,讓我往邊境線跑,自己攔下了老虎。」
「我不走,他罵我,詛咒自己,如果我不把資料帶回去,他在下面一輩子都不會安生。」
「我跑了,我丟下他跑了,他叫的很慘,我沒敢回頭。」
明黛忍不住傾身抱住了他,這才是周斯年害怕的根本原因,他不是怕老虎,而是自己沒能救師父,選擇逃跑了的負罪感。
「周斯年,你師父希望你帶著資料回來,就是希望,你能活著。」
一個擁抱讓周斯年的堅強徹底瓦解,他靜靜抱著明黛,哭的不能自已。
明黛其實挺理解他的。
她和周斯年都是沒太有父母親緣的孩子,她還好,一直沒有得到過,會遺憾,但是習慣了就不會難過。
但是周斯年不一樣,在他童年的成長中,顧明義填補了他父親的角色,本事、道理和陪伴,是顧明義陪著他一點點長大的。
師父的死,讓周斯年重新明亮起來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好半天,周斯年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明黛輕輕問他:「你見到,當時打傷老虎的人了嗎?」
周斯年緩緩搖頭:「沒有,我一直沒有看到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但是,有人在我過界碑的時候,對我開了木倉,子彈打歪了,撞擊在界碑上,彈片應該是那個時候反彈進我的腦袋裡的。」
明黛點頭:「那你把資料放在哪裡了?」
周斯年只是想了一下, 就抱著頭痛出聲,黃豆的汗珠一個接著一個的滾落,明黛趕緊制止,給他按摩。
好了一些,周斯年懊惱的依靠在石柱上:「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我和師父的事情,其他的全部想不起來。
但是我能肯定,東西被我帶回國了,過界碑的時候,還在我身上,之後。。。我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明黛不敢再問了:「已經很棒了,等見到魏舅舅,這個事情要跟他講一下。」
周斯年點頭,神情落寞的坐著,顧明義的死對他影響真的很大。
明黛站起身,揉揉他毛茸茸的頭髮:「中午給你做傻狍子火鍋好不好?正好昨天被你和老虎嚇死兩隻。」
周斯年吸吸鼻子,看了看小草場的方向,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個,明黛,要不不吃傻狍子火鍋了吧?」
明黛有些奇怪,前天還在她面前念叨著傻狍子火鍋來著。
周斯年內疚的開口:「我想給老虎吃,它莫名其妙挨頓打,應該挺生氣的。」
明黛心想,何止很生氣啊,今天她去餵飯,老虎從看到她的那一刻就開始罵罵咧咧的,一聽就知道很髒。
但是也不耽誤它吃東西,明黛給的兩隻大鵝,全撕吧撕吧吃完了。
「行吧,傻狍子在倉庫,正好沒有處理,你安排吧,我們不吃紅燒傻狍子了,你想吃啥?」
周斯年的臉上重新浮現笑容:「我想吃點甜的。」
明黛想了想,點頭。
她去做飯,把給老虎上藥的工作一起交給了周斯年。
周斯年背著傻狍子過來的時候,老虎正躺在草地上舔爪子,四周是四散的羽毛。
察覺到有人過來,老虎頓時怒了,虎嘯一聲,掙扎著想要起來。
但是因為它的後肢被周斯年擰斷了,明黛就把它的後肢控制權給收了,所以這會它只能靠著兩個前爪,拖著後肢,在地上陰暗爬行。
配上明黛捆在它兩個後肢上,用來正骨的紅色布條,更加搞笑,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頭老虎今年本命年。
周斯年看著,越發覺得愧疚,沒在意老虎的挑釁,抽出明黛還給他的匕首,對準地上的傻狍子,打算現場庖丁解狍,給老虎現場製作午飯。
從周斯年拔出匕首的那一刻,老虎就停止了陰暗爬行,原地趴下,用舔爪子的行為,掩飾自己的尷尬。
尼瑪,不會又要打虎吧!
虎打不過啊!
等到周斯年在傻狍子身上下刀,且把割下來的肉扔給它的時候,老虎興奮的抖動著剩下的那隻圓耳朵,張大嘴等著周斯年的投喂,一口一個,直接吞,不要太開心哦!
美食是唯一能打破物種和語言壁壘的存在,一人一虎,一個餵得開心, 一個吃的滿足,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小咪咪也跟著湊熱鬧,咬不動肉塊,它就撿老虎嘴巴掉出來的肉渣,吃的分外滿足。
其他的動物已經躲的老遠,眼不見,心不怕。
只有傻狍子屁顛屁顛的過來了,想要看看兩腳獸給老虎餵了啥?
這一看,不要緊。
呦呵!
這不是俺們三姨和四舅嗎?!
一頓飯,老虎基本吃掉了兩隻傻狍子的肉,剩下的骨頭部分,周斯年也留下給它磨牙了。
老虎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上來的相殺,改為相愛了。
周斯年的走的時候,它還禮貌的呼嚕了兩聲,表示歡送。
而周斯年,也在這一天,吃到了香香軟軟的糖霜蛋糕,給他苦澀的內心,增加了一抹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