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因為有了自行車,熱鬧了好長時間。
明黛沒有管,她忙著醫務室招人的事情。
「多少?!
你說給多少?!!」
明黛站在馬廄前給小馬王餵糖,大隊長的聲音一出來,嚇得她手抖,糖塊掉在了地上,小馬王嫌棄的看著,一旁的母馬棗花一點不嫌棄,打著響鼻把糖舔走了。
小馬王氣的鼻孔噴氣,轉頭把棗花的鬢毛薅掉一綹。
棗花嚼著糖塊,幸福的眯眼,對小馬王的不滿,毫不在意。
畢竟小馬王現在還只是小屁馬一匹,對她還沒有吸引力。
明黛安撫的又餵了小馬王一塊糖,轉頭看著眼睛都要瞪出來的大隊長:「10塊。」
大隊長瞬間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行不行!
小明閨女啊,你招人叔沒有任何的意見,但是10塊錢太多了!
你叔我當個大隊長都沒有這麼高的工資,我看兩塊差不多!!」
兩塊?!
明黛無語。
她可是給大隊長看過醫務室帳本的,光是自己回來的這一個多月,醫務室已經盈利小一百了!
雖然多數是賺的羅成的錢,但是也很厲害了!
現在她要招人,大隊長只願意給2塊錢,明黛哭笑不得的搖頭。
「不行的叔,這個工作不比下地清閒,你也看到了,我每天忙成什麼樣子,之後這倆人不僅要負責醫務室所有藥材的處理工作,還要負責後期山上的藥材管理,肯定很忙的。」
柳大柱猶豫了一下開口:「那兩塊五一個月行不?」
明黛嘴角一抽:「兩塊五是不是不好聽?」
柳大柱心一橫:「三塊!頂多三塊!不能再多了!」
明黛嘆氣,剛想再勸,大隊長嗷的一聲,捂住了腦袋,一大塊白菜幫子砸到了大隊長的頭上。
堂屋門口,黃嬸子舉著白菜,瞪著一臉委屈的大隊長,身後的黃嫂子抱著柴火偷笑。
「小明閨女說多少,就是多少,你瞎咧咧啥!」
柳大柱捂著腦袋,委委屈屈的把地上的白菜幫子撿起來,塞到探頭過來搶糖吃的小馬王嘴裡。
小馬王咀嚼了一下,嫌棄的吐了,棗花立刻撿起,吃的津津有味。
明黛:。。。。。。
「我也沒說一定不同意啊,這不是商量著來嗎?」
黃嬸子冷哼一聲:「我都聽了半天了,小明閨女堅持10塊,肯定有10塊的理由,人家開的多,肯定也是賺的多,你啥都不懂的,就不要瞎摻和!」
大隊長內心一哽,看著虎視眈眈的黃嬸子,到底沒敢開口。
一旁的黃嫂子看著被訓的不敢抬頭的公爹,快要笑抽了!
明黛趕緊開口:「叔,我知道你是怕醫務室虧損,我沒法平帳,這個你放心,我敢報這個數,就有把握賺回來的。
而且村里只要掛五塊錢的帳就行了,黑省第一人民醫院有委託我製藥,另外五塊掛在他們的帳上。」
聽到這話,大隊長瞬間就不猶豫了:「這個好, 5塊錢村里還是能給的起的!」
確定醫務室不會破產後,柳大柱繼續開口:「那你要招誰?」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都安靜了,黃嬸子笑呵呵的看著,黃嬸子一臉的躍躍欲試,就連屋裡的二兒媳婦周盼睇都悄悄豎起了耳朵。
明黛輕輕搖頭:「這個得看考試結果,藥的事情一點都不能馬虎,我不能招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進來,這樣害人害己,所以這次招人我是要考試的。
而且,我不限制地域,外村的人想要參加,我也是同意的,當然,我會優先選擇村里人的。」
大隊長一聽,要同意外村人一起考試,剛有些猶豫,黃嬸子第二塊白菜葉子又砸了過來。
大隊長一把接住,趕緊點頭:「行行行,小明閨女你看著安排就行。」
明黛點頭,對著黃嬸子豎起一個大拇指。
敲定了招人的事情後,再次上工後,大隊長就把事情給村民和知青們講了。
人群瞬間炸鍋了!
之前沒有堅持跟明黛認識草藥的人哀嚎起來,萬分後悔。
站在人群後面的潘小四聽到外村人真的可以過來考試後,激動的紅了眼。
當然也有本村的人對此提出了異議,認為醫務室是柳家灣的,應該只招柳家灣的人。
明黛只用一句話讓這些人閉嘴了。
「如果你們不介意給你們抓藥的人水平不夠,抓錯藥的話,我也可以不招外村有實力的人。」
瞬間,排斥的聲音就消失了。
事關小命,還是謹慎點好,外村人就外村人吧,反正這麼多天來送草藥的也就潘小四一個人。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柳家灣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一次學習浪潮。
有這10塊錢吊著,村里不管男女老少,接觸沒接觸過藥材的,全部從頭學起。
明黛也不吝嗇,誰過來請教,她都耐心的教導。
潘小四也沒有藏私,不僅親自教,還帶著有心的村民上山採藥。
因為這個舉動,村里人對她外村人的身份也不怎麼排斥了。
明黛看著全村學醫的場景,滿意的點頭。
這樣,她不僅能挑選到合適的人才,還不用擔心後期藥材種上後,被村民誤采了。
於是,當顧斯年回到柳家灣,看著一群精神恍惚,念念叨叨的村民的時候,還以為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什麼邪教來村里了。
來到醫務室,看著拿著草藥嘀嘀咕咕的眾人,他才搞清楚這些人在幹啥。
潘小四剛給人家分析完兩種十分相近的草藥,喝個水的功夫,看到了背著背包的顧斯年。
「小明知青,顧知青回來了!!」
下一刻,顧斯年就看到一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顧斯年!你回來了?!」
顧斯年笑著點頭,伸手從包里拿出一瓶汽水,打開遞給她:「熱不熱,喝點汽水?」
明黛接過汽水沒喝,帶著他進屋:「我不熱,屋裡放了冰,事情辦的順利嗎?」
顧斯年點頭,剛要說什麼,一眼看到了屋裡晾著腿的羅成。
明黛把飲料放到冰盆里,重新戴上手套給羅成換藥。
羅成對著顧斯年笑了一下,打了聲招呼,顧斯年眉頭一挑,總感覺羅成好像滄桑了一些。
明黛手上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包好了:「羅同志,你的腿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能再發炎了,知道嗎?」
羅成不好意思的點頭,打了聲招呼,推著輪椅離開了。
等到人走了,明黛開口:「怎麼樣,車子的事情順利嗎?」
顧斯年點頭:「順利,呂三叔給我搞了三輛淘汰軍卡的指標,說是淘汰的,也有七八成新,車子已經開到市里了,等上好牌子,姚舅舅就會讓人送到紅旗公社。」
明黛點頭,暗戳戳的興奮:「錢收回來了嗎?!」
顧斯年笑著從包里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牛皮紙包裹:「友誼商店的貨款已經打給黑省第一人民醫院了,這裡是田菲牽線的單子的報酬。
剩下的是燙傷藥的藥錢。」
明黛有些驚訝:「蔣興業就沒有懷疑一下?」
顧斯年點頭:「他確實是懷疑的,不敢買,最後看到田菲掏錢要買,這才買的。」
明黛點頭,喜滋滋的接過牛皮紙包裹,掂量了下,沉甸甸的,是幸福的煩惱呢!
稀罕完,顧斯年問了下:「羅成怎麼了,看著一副潦草落魄的樣子,他不是分到錢了嗎?」
明黛一臉幸災樂禍的把白媽媽做的事情講了:「反正現在方柔在知青點的位置就尷尬極了。
雖然有羅成的200塊解圍,但是對於大手大腳的她來說,沒錢比死了還難受,她想著再問羅成借一點,重新把黑市斷掉的生意做回來。
羅成是個非常遵守紀律的人,不僅嚴肅的拒絕了,還把方柔說了一通。
方柔很生氣,就不管他了,他這兩天強撐著身體上廁所走路,成功把腿上傷口崩開感染了,所以才顯得潦草了點。」
顧斯年無語的搖了搖頭:「好好的站在岸上,非要往泥潭裡鑽,羅成好了也擺脫不掉方柔了。」
明黛點頭,可不是甩不掉嗎?
顧斯年想了想開口:「明黛,你小心點這個方柔,她有古怪。
我查到她和齊志軍沒有被送去勞改的原因,好像是她給革委會的領導算了個命,幫了人家的一個忙。
據說,她把未來的事情算的非常準。」
明黛倒吸一口涼氣,方柔真的瘋了,散播牛鬼蛇神言論,她就不怕人家不相信,直接給她定罪嗎?!
顧斯年鄭重的開口:「總之,你要離她遠一點。」
明黛認真點頭,她肯定要遠一點,方柔作死的能力越來越大了,她不想被掃到颱風尾。
之後幾天,明黛一直在想著招人考試的事情,顧斯年天天往公社跑,找適合放卡車的地方。
他們太忙,自然沒有注意到村裡的動靜。
直到有一天,羅老婆子跳著腳罵人罵到知青點,明黛才知道,村里又出事了。
家裡養雞的人家,都有雞蛋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