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學比較早,班裡其他人有的都走了,有些沒走的,則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聊的就是這次的打架事件。
就連愛學習的苗婉座位旁邊都圍了不少人,尹滿月見她位置被占了,便坐到了王思瑤同桌的位置上。
她同桌是個男生,也參與了這次打架,被帶去了教導處。
王思瑤今天時間寬鬆,還沒有去上古箏課,坐在椅子上嘖聲,「真是不可思議,你敢信嗎?我同桌誒,蔡家澤誒,老實蛋誒,居然有一天會因為打架被帶走。」
「……」
蔡家澤是個很內向很文靜,平常說話都不會大聲的男生,他每天進到班級里,坐在椅子上,然後除了上廁所和做操,基本上不挪窩,就一直在看書學習。
王思瑤再次嘖嘖,「不可思議,匪夷所思,駭人聽聞,膽戰心驚,簡直毛骨悚然,喪心病狂!」
「……」尹滿月低聲道,「這些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
王思瑤擺擺手,「我管它呢,反正我就用,我就是想表達一下內心的震驚!你懂我的震驚之情嗎!」
尹滿月點頭,「看出來了,我也很震驚。」
「就是說嘛,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咱們班男生這麼生氣啊?」王思瑤托腮道,「不過游正陽活該!怎麼不把他打死呢!」
游正陽高一入校之後,就干出來件猥褻女生給女生下藥的事情,然後那女生留下遺書,直接從學校樓頂跳了下去。
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女方的家長都找到學校裡面來了,他們在校門口扯白綾,貼遺照,還抬了一口棺材放到正門口,就為了討個公道。
學校也知道事件嚴重,校長報了警,警察根據女生留下的遺書,請游正陽到警局配合調查。
但最後游正陽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學校,還到處宣傳是那女生倒貼他不成,惱羞成怒,故意陷害他。
結果沒過多久,又傳出他把女生肚子搞大,帶女生去醫院墮胎的事情。
只不過這次,應該是他私下做了什麼,總之只有小道消息,事情並沒爆出來。
即便這樣,游正陽也不受歡迎,因為他看女生的眼神太輕佻油膩,對女生說話更是沒有一點尊重,很多人都討厭他。
尹滿月眉頭狠狠皺起,也想到了游正陽的為人和幹過的事。
她抿了抿唇,明明是軟軟的聲音,說的話卻很難聽,「別提他了,有點噁心。」
王思瑤憤憤,「確實噁心,看到他噁心,提到他名字也噁心,這種不尊重女生的畜生,到底是怎麼長的啊!他媽媽也是女人啊!」
「他就是個傻逼,傻逼腦子都有問題。」王媛媛忽然插話進來。
王思瑤看到她,驚訝的問,「該去上古箏課了嗎?」
「沒有,還早呢,我們在班裡待著沒事,來找你說話。」她身邊還跟著夏小珂,兩個人坐在她們二人前面的位置上。
「哦哦。」王思瑤嫌棄的擰眉,「我們在說你們班的那個傻逼。」
她直接用傻逼兩個字代替游正陽了。
夏小珂秒懂,「我們都煩他,全班就他那幾個小弟捧他臭腳,今天你們七班男生過來打架,我們班其他男生,有的還上去踹了兩腳呢!」
夏小珂和王媛媛都是隔壁八班的。
「怎麼不把他打死呢!」王媛媛嘟囔,「他可色了,天天跟我們班女生開黃腔,要不是他有個好爹,早被弄死好幾次了!」
王思瑤好奇慘了,「不是,到底為什麼打架啊?你們知不知道?」
王媛媛看向尹滿月,「我聽我們班其他男生說,是因為月月。」
「這事兒還和月月有關?」王思瑤頓時板起臉,「你把事情經過說說。」
王媛媛嘆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擔憂,「月月不是跳了個舞嘛,然後就很好看很美嘛,那傻/逼好像就盯上了她,還說了些混帳話。」
游正陽那種色胚,能說出什麼混帳話,一猜就能猜到。
王思瑤氣的拍桌,「這傻逼,我都想去打他!」
王媛媛接著道,「然後你們班男生就不願意了,謝妄直接抓了凳子砸了過去,之後徐子明一號召,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接下來半個小時,王思瑤一會兒罵游正陽,一會兒又夸謝妄和全班男生,一會兒又說要對同桌蔡家澤好一點,允許他過三八線。
尹滿月始終沒說話,心裡的情緒滿滿當當的,她怕一開口,就會哽咽著哭出來。
她現在,好想見到他啊。
*
教導處辦公室里。
田喜明坐在椅子裡,兩眼沉沉的看著面前的一群少年,氣的臉色發綠,端著茶杯的手也抖個不停,乾脆一下子重重放到桌上。
「啪!」
他指著他們罵,「反了你們了!你們想幹嘛!啊?今天文藝匯演,校領導都在台上呢!你們居然敢在眼皮子底下打架!你們是不是想上天啊!」
小小的辦公室,烏泱泱的擠了三四十個少年,大家摩肩擦踵。
不知道是誰一巴掌拍到了徐子明屁股上,他當即叫出來,「誰他媽摸老子屁股!」
「徐子明!」田喜明厲呵,「我在上面講話,你在下面故意拆我的台是不是!」
「不不不。」徐子明冤枉啊,「老田,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想拆你的台,是有人摸我屁股,我屁股的清白沒了啊!你要為我做主啊!」
他大聲哭嚎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在場的少年一個個噗嗤笑出聲。
田喜明咬牙,「到底誰摸他屁股了?」
「他有屁股,我們也有,誰沒事摸他啊!」體委高文耀笑嘻嘻的道,「老田,沒人摸他,他就是不想聽你訓話,他在挑釁你。」
徐子明瞪眼睛,「就是你高文耀!你離我近,就是你摸的!」
「夠了!」田喜明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高文耀,徐子明,你倆現在就做伏地挺身,我不喊停不能停!」
田喜明有一米九多,人長得又壯,雖然肚子大,但據說以前是個運動員,他這麼大塊站起來,讓這群少年感到了壓迫。
徐子明見他真惱了,嚇得趕緊拉著高文耀到一旁做伏地挺身去了。
「現在來說說整件事!」田喜明沉聲道,「到底為什麼打架?」
男生們一個個臉色難看,但卻沒一個人開口——
這個年紀的男生,雖然對女生和性有著懵懂的好奇,但都是美好的單純的。
而游正陽那些話太噁心,他們誰都不願意重複,仿佛只是重複一遍,就是對尹滿月的羞辱和不尊重。
田喜明的視線一一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謝妄身上。
他恨鐵不成鋼的道,「謝妄,周一你才做過檢討,你那篇檢討寫的多好,這才幾天,你就又犯了?你來說,這次為什麼又打架?」
謝妄邪氣的勾了勾唇,「老子打架還需要原因嗎?」
「好一個不需要原因!」田喜明被他的狂傲驚到,「我今天還非要問出來,你為什麼好端端的打他!」
「哦。」謝妄抬了抬脖子,慢吞吞的道,「可能是因為他……喘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