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滿月沒有親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拉著他的衣角，拽著他往外走。
謝妄看出小女生情緒不對勁兒，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一路上都在哄她。
「我沒事兒啊，真的沒事，寶寶別傷心了。」
「咱們這是去哪裡啊？大晚上的，你是不是想對哥做點什麼？」
「哥可告訴你，哥不是隨便的人，你做了就要對哥負責。」
「真的不疼，寶寶你說句話，別不理我啊！」
「……」
尹滿月一直沒吭，謝妄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他低頭看她，少女也低著頭，嘆了口氣，他把她的臉抬起來，然後便看見她雙眸微紅，淚光閃爍，嘴唇都被她咬的發白。
以前謝妄在書本上看到過一句話，說眼淚是女人的武器，他曾經嗤之以鼻，覺得簡直是荒謬之談。
因為他的母親總是用這種所謂的武器攻擊謝興平，結果只得到了謾罵和毒打。
可今天，在看到尹滿月的眼淚時，他覺得自己也快要碎掉了。
「別哭。」他顫抖著聲音，手指輕輕撫上她的唇，「也別咬。我錯了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打架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尹滿月抽泣著看向他，嗚咽出聲，「他說兩句就說兩句，我又不會少兩塊肉，你和他打架，受傷了難道不疼嗎？」
她是他的寶貝，憑什麼讓別人說兩句？
再者說了，為她受的傷，就算疼死，那也是幸福。
「我沒受傷。」謝妄趕緊解釋說，「我臉上的血是別人的。」
尹滿月抽泣的動作一頓，眼神疑惑。
看出她不信，謝妄抬手在臉上使勁兒抹了下，抬著眉問她，「你看是不是擦掉了？」
尹滿月：「……」
「額頭上的血也是別人的嗎？」她指了指。
話音剛落，謝妄已經一撩起衣服下擺，胡亂擦了一通，汗水混著血跡沾滿了白色的校服上。
他臉上變得白白淨淨了。
「都是別人的。」他口吻還帶著點驕傲，「老子打架怎麼可能吃虧？能打到老子流血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尹滿月繃著臉，一本正經的道，「沒有人打架能一直不受傷，想要不受傷，就不要打架。」
「好好好。」謝妄寵溺的順著她說，「我都聽寶寶的，再也不打了，我也沒受傷，你就別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比拿刀捅老子一刀都要痛。」
尹滿月吸了吸鼻子，跟他秋後算帳，「沒受傷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還騙我說好疼……」
謝妄回答的坦然，「那不是想讓你心疼我，順便再騙點福利嘛！」
尹滿月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提步往前走，「騙子。」
「誒，疼啊！」他裝模作樣的吸氣，緩緩跟上她，「我都沒騙到福利，寶貝你還打我，我也太可憐了吧！有沒有好心人安慰一下我啊！」
尹滿月沒走十幾步，就停了下來，等著少年追上她。
謝妄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低聲哼哼道，「寶貝，真錯了，你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你為了我，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她轉過身，直直的望進他的眼底，一字一頓的道，「我是心疼你。」
「心疼還不親親老子？」謝妄順著竹竿就往上爬，悶悶的道，「你是假心疼我。」
尹滿月無奈的吸了口氣，還是沒有縱容他道，「親是不可能親的，我不能助長你這種傷害自己來求福利的行為。」
謝妄好笑的道，「哇，這麼狠心啊小同學？」
「不過我可以請你吃個飯。」
*
兩個人最後在路邊找了一家燒烤攤坐了下來。
H市位於以麵食為主的北方，夏季的晚上，幾乎每家麵館都會在外面支上桌子，燒烤海鮮啤酒和大碗面搭著賣，生意火爆。
謝妄要了一份羊肉燴麵，尹滿月喜歡吃砂鍋面，報給服務員之後，她問謝妄，「要吃燒烤嗎？」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是饞了。
謝妄挑眉，「喲，今天能吃了？不維持身材了？」
她彎了彎唇，「跳完舞了，我可以獎勵自己一下。你要吃嗎？」
「吃唄。謝謝寶貝。」他頓了頓，故意道，「幫我點兩個腰子補補。」
尹滿月表情一僵，尷尬的道，「我就不該多嘴問你。」
小姑娘平時都是乖乖軟糯的，無語的表情有點呆還有點憨，看的謝妄心裡一樂，「逗你的，又沒個暖床的，老子不用補，你隨便看著點吧。」
尹滿月這才笑起來，跟在服務員身後進了店裡面。
她挑了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端過來的時候，滿噹噹的一小盤。
謝妄對她的飯量心裡有數，把一次性筷子拆開遞給她，逗小朋友似的說，「點這麼多，等會兒吃不完，把你押在這裡。」
尹滿月傲嬌的哼了聲，「你看不起誰呢，我今天很餓，感覺可以吃下兩頭牛。」
「成。吃兩頭牛的寶貝，現在開始吃吧，我看著你。」
事實證明，尹滿月的感覺不是不准，而是相當不准。
她吃了幾串蔬菜燒烤，砂鍋面只吃了五六根後，就開始面露難色，遲遲沒再動筷。
謝妄吃完了自己的，見她給那兒扭扭捏捏，一眼看穿了她，噙著笑道，「行了，吃不下別吃了，寶貝已經很厲害了，雖然沒有吃掉兩頭牛，但是會吹牛啊！」
尹滿月瞪他。
他則自然而然的端過她吃剩下的，放了些醋，埋頭吃起來。
尹滿月一怔，連忙出聲，「誒……那是我的！你沒吃飽的話，我再幫你叫一份……」
「不用，就這個吧，咱們要愛惜糧食，粒粒皆辛苦啊沒學過？」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見她不說話，又道，「還是說你怕老子吃你的口水？」
尹滿月臉燙的難受，羞恥的說不出話。
這下謝妄更加得意洋洋的發揮了，「老子不嫌棄你口水。」
他含著笑看她，兩眼亮晶晶的繼續補充，「甚至還喜歡吃。」
說也說不過他，臉皮又沒他厚。
尹滿月索性低下頭玩手機，再也不肯看他。
兩個人吃完了飯，謝妄還是和之前一樣，把她送到老地方。
尹滿月離開前問他，「你們打了游正陽，今天警察來了，都處理好了嗎？」
「嗯。老田和劉老師都在，警察只是詢問，口頭教育了一頓，之後就走了。」
尹滿月是信的，可是還有點擔心，「聽說游正陽還在醫院，他不會有什麼事吧？還有，他爸爸很寵他，會不會找你們的麻煩？」
謝妄涼涼的勾了勾唇。
游正陽的爹不來找他麻煩，他也會先找上他！
但這些話他沒跟她講，小姑娘膽子小，性格軟，知道了怕是會整天擔驚受怕。
他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腦袋，「不會的，警察都說沒事了，他能找什麼麻煩？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