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的聲控燈，像是個耳朵不靈光的老人，踩在台階上明明發出聲音，卻遲遲不見亮。
謝妄也不出聲，這條樓梯走了很多年，即便閉著眼睛，也不會出錯。
懷中的少女輕輕柔柔的，一言不發的，乖巧的一動不動。
他穩穩的抱著她，腦海中想的卻是她紅腫的眼，還有那咬的發白的唇。
這些情緒都是因為他。
她心疼他。
她擔憂他。
或者是……愛他。
心口一陣陣發熱，這股熱意順著胸膛往上蒸，卡在了喉嚨里，燙的他說不出一句話。
很快到了家，他開門進入，踢上了門，將少女在沙發上放下。
「乖乖在這裡待著，我出去買點東西。」他不敢看她那雙含淚的眼睛，更不想去探究她對他的感情究竟如何，說著轉身要走。
一隻小手勾住了他。
尹滿月聲音軟，態度卻很固執，「我陪你去。」
謝妄嗤聲，沒好氣的道，「去個屁，想變成瘸子？」
尹滿月下意識縮了縮腳。
謝妄見狀好笑的又跟了句，「這會兒把腳藏起來有什麼用？我都看到了。」
尹滿月動作一頓，看著他微微發沉的俊臉，小聲的解釋，「其實不疼的。」
「你不疼，老子看著心疼。」
都腫那麼高，怎麼可能不疼？
謝妄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我很快回來，在家等我。」
尹滿月雖然點了頭，拉著他的手卻沒松，又問，「那你要去哪裡買？要買什麼？」
看她戀戀不捨的模樣，謝妄頭一次覺得，這個空蕩蕩冷冰冰的家，終於有了些許溫暖。
他勾了勾唇，看著小姑娘白生生的小臉，對上她單純的眼睛，曖昧的開口，「買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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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臉蛋瞬間漲得通紅，手也一下子撒開了。
謝妄樂的哈哈大笑。
尹滿月臉更熱了，自以為兇巴巴的朝他瞪去一眼。
紅彤彤的臉蛋如同熟透的果子，縈繞在她瑩白如玉的臉蛋上的羞澀與嗔怒，在柔軟的光芒照耀之下，顯得越發生動誘人。
晚風從沒有關嚴的窗戶縫滲進來，光影與她似乎都在隨著這細軟的風搖搖晃晃。
謝妄卻覺得自己仿似在一艘飄蕩在海面上的船，一顆心墜著整個人沉沉浮浮，無依無傍。
他沒敢再看她，丟下一句哥走了，更像是逃一樣的離開了家。
入了秋的夜風，帶著些許寒意，從家裡出來，那股憋脹在胸口涌動上浮的燥熱，堪堪被風撫平了些。
*
謝妄回來的時候，兩隻手提著大兜小兜，滿滿當當的。
居然還舉著一個軟綿綿白瑩瑩的棉花糖！
尹滿月眼睛亮了，討巧的問，「棉花糖是給我的嗎？」
謝妄卻把棉花糖放到了餐桌上，拎著其他東西來到沙發旁，注意到小姑娘巴巴的眼神，他忍著笑說，「吃完了飯再吃。」
他把兩份盒飯取出來，拆開了筷子，準備好一切送到她跟前，「小祖宗，你是自己吃還是讓我餵啊？」
尹滿月哪裡習慣讓人伺候？
她接過盒飯，小口小口的吃飯，謝妄見狀取出一杯奶茶，扎開了之後放到她手邊，隨後也拆了盒飯吃起來。
兩個人吃飯都不怎麼愛說話。
謝妄吃飯並沒有什麼聲音，也不見什麼狼吞虎咽的動作，可他就是吃的很快，吃完了之後看了她一眼，輕輕哼笑了聲，打開了電視機。
cctv10的科教頻道，正好在播放海蒂·拉瑪的生平，以及她發明的跳頻技術，也就是後世連小孩兒都知道的WiFi技術。
謝妄雙手撐在膝蓋上，坐的端正，看的很認真。
尹滿月一邊小口的吃著飯，一邊時不時看向少年。
他優越的側臉輪廓，原本很鋒銳，頭頂暖黃色的光融合了些許冷意，讓他看起來多了些溫柔。
「來吧。」他忽然道，旋即身子往後一仰，脖子搭在沙發沿上，偏頭看向她，「過來親。」
尹滿月：？？？
謝妄面不改色的道，「看哥這麼久，不就是想親哥？哥哥滿足你。」
尹滿月：……
她紅著臉悶頭吃飯，哼哧的道，「你自戀……我才沒有想親。」
「這可是你不親啊？」謝妄就喜歡逗她，看她窘著小臉，帶著笑意追問，「現在不親，晚上可別後悔的把牙咬碎。」
「我才不會！」小姑娘惱怒的瞪他，像只炸毛的貓，語速罕見的快了些，「我就是在看……你好像對計算機網絡這方面很感興趣。」
謝妄嗯了聲，幽幽的颳了她一眼，「偷偷了解哥？」
「……之前在你臥室看到了那麼多書。」尹滿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是故意說那些話逗自己的，便懶得跟他計較。
她頓了頓，鼓著兩個粉腮繼續道，「還有，我們一起去書店的時候，你也買了不少那方面的書。」
謝妄看她說的頭頭是道，輕笑著嗯了聲，「恩。要掙老婆本，總得有個一技之長。所以你別擔心哥養不起你。」
尹滿月無語的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你總不正經，我不跟你說了。」
小姑娘氣鼓鼓的埋頭吃飯，謝妄眸色幽沉的看了會兒，思緒並不平靜。
等尹滿月吃完，他收拾完垃圾洗了個手，順手把飯桌上的棉花糖遞給她，然後坐在沙發上，俯身將尹滿月的腳丫子抬到了自己腿上。
尹滿月要抽出來，被他按住，涼涼的掃了眼，默不作聲的另一個袋子裡面的東西全拿了出來。
冰袋，紅花油，雲南白藥，包紮繃帶，還有一對兒摺疊拐杖……
冰敷過程，尹滿月很配合，塗抹紅花油按摩前，尹滿月縮著腳要躲，「媽媽給我抹過了，這個好疼的。」
「疼也忍著。」謝妄狠著心，忍不住埋怨，「老子看你就是疼的輕，崴到腳不在家歇著，還跟去警局做什麼？」
「想陪你。」
「……你別說話了。」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瞎他媽撩什麼撩？
謝妄知道小姑娘怕疼，揉搓紅花油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力道，可小姑娘還是時不時的低吟出聲，叫的他身體緊繃頭皮發麻。
想要出聲斥責她，結果一抬頭，她頂著通紅的雙眼，委屈可憐的正小口小口吃棉花糖。
「……」
謝妄腦袋嗡嗡的，加快了速度，結束這場酷刑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汗，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最討厭這種黏膩濕漉漉的感覺，平時必須要第一時間洗澡的，今天卻顧不得了，滿心滿腦想的都是趕緊把面前這個折磨他的小東西送走。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他說著問，「明天去上課嗎？」
尹滿月點點頭，「已經請了三天假，明天要去的。你也要去。」
她替他做了決定。
謝妄扯扯嘴角，「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咱們早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