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隸屬於高考大省，每年高考的考生數量都在一百萬以上，因此這裡的高考，完全可以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一中的傳統習俗就是一個月一小考，兩個月一大考，這還是僅僅對於高一高二的學生，高三生的考試頻率比這還要嚇人，據說幾乎是兩天一考那種。
不過，儘管高一的時候，已經經歷了這種考試頻率，但當聽到班主任劉老師宣布要月考的消息時，七班同學還是默契的發出了鬼哭狼嚎的叫聲。
「啊啊啊啊！考考考？怎麼還考？上一次不是考過了嗎？」
「老師，我們是烤鴨嗎怎麼一直考來考去的！」
「我已經熟了不用考了，直接端上桌吧！」
「當學生苦，當學生累，當學生受苦受累還要被考試！」
「蒼天啊！願天下無考！」
「……」
劉貴榮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這群青春活潑的少男少女，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心下覺得好笑，面上卻依然板著臉。
「行了。」她揚高了些聲調，「都是有著一年經驗的老考生了，還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考試定在本周四周五，大家這幾天多複習複習。」
苗婉舉起手，劉貴榮示意她提問。
她站起來道，「老師，我們考試的範圍是本月所學？」
「對，以本月所學為主。就和之前的月考一樣，主要考這階段的，不過這是咱們分科後的第一次考試，我希望大家都重視起來。」
分科之前，大家要學九門，現在分了科之後，文理考試都少考三門科目，意味著成績排名可能會有大的變動。
同學們也知道這次考試的意義非凡，所以這一周七班的學習氛圍，異常的濃厚。
就連陳星洲和徐子明，也在謝妄的帶動之下，有模有樣的複習了幾天。
周三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徐子明連蒙帶猜的寫完了一面英語卷子，懶洋洋的伸展了胳膊，見謝妄一本正經的在寫題，那安靜嚴肅的樣子，乍看居然真的像是個學霸。
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徐子明愣了愣，等反應過來，越想越好笑。
妄哥？學霸？
妄哥像學霸？
他沒忍住，噗嗤噗嗤的趴在桌子上笑，整個後背也一拱一拱的。
陳星洲用胳膊撞了下他的，「笑個屁啊！老子的桌子都被你笑的一顫一顫的！」
徐子明低咳了聲，腦袋湊過去，被陳星洲嫌棄的推開。
他厚著臉皮再度湊過去，小聲的道，「你快看妄哥！這個樣子真的像是個學霸啊！」
陳星洲瞥去一眼，幽幽提醒他，「他中考可是第一名！像學霸有什麼奇怪的？」
徐子明一僵，是啊，怎麼把這個忘記了？
他們和謝妄是在初三那個暑假認識的，當時他正處於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各種鬼混才和他們不打不相識，交心之後，他們也就知道了他的事情。
因為自三個人認識以來，謝妄一直都是混日子的，以至於他忘記了他曾經的輝煌。
徐子明抿了抿唇，慢悠悠的把頭看向坐在前面的尹滿月。
陳星洲說的沒錯，有了尹滿月，謝妄整個人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思及此，他現在也對她這個紅顏禍水沒怨念了，只盼著她好好愛謝妄，兩個人最終能修成正果。
*
放學的前一分鐘，班主任劉老師踩著點兒來到教室。
她讓苗婉把七班學生的考場考號貼在前面牆上，然後指揮大家布置考場，貼考號。
一中的每次考試都很規範，說是儘量對標高考，讓大家習慣習慣，到時候上高考就和在自家考試一樣從容。
考場布置好之後，劉老師又鼓勵了大家一番，才揮手讓放學。
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仿佛是誰忽然按下了按鍵，什麼聲音都湧出來。
徐子明跳了兩步，攬住陳星洲的左肩頭問他，「洲哥哥，上網去不？明天就要考試了，今天去放鬆一下唄！」
「說的好像你平常緊張一樣。」陳星洲好笑的把他手甩開，「一身汗味兒，你他媽以後打了籃球別來貼我！」
徐子明皺著鼻子往自己腋下聞了聞，嘿嘿笑起來，「是有點臭啦，不過洲哥哥，你怎麼可以嫌棄人家呢？」
「再噁心我，我就不去上網了！」陳星洲齜牙瞪他。
徐子明立刻捂住嘴，眨巴著兩隻眼睛看他。
他們最近玩了個遊戲叫DNF，超級好玩，陳星洲竟然玩的非常牛逼，他有他帶著，才覺得安心，所以才這麼巴結他。
陳星洲看著他這德行，罵罵咧咧的往外走，「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他媽遊戲菜的一比，原來技能點全點噁心人上面來了！」
徐子明覺得這描述好貼切，哈哈大笑。
他再度跳起來攬住陳星洲，直接無視了被嫌棄的眼神，朝著謝妄道，「妄哥，那我們就去玩了！你好好複習！」
他做作的做了個手勢，「加油哦~考個第一回來，兄弟我為你裸奔慶祝！」
謝妄正仰著頭捏脖子，聞言冷笑著斜過眼來，「這話當不當真？」
少年心性，最受不了被人激。
徐子明眉目一挑，豪氣爽快的道，「當然當真！你要是能考第一，我就在操場裸奔跑兩圈！」
「成。」謝妄壞壞的勾了勾唇，「哥哥幫你實現這個心愿。」
「我可先說好，不是倒數第一啊！」徐子明怕他耍賴，特意一板一眼的強調，「是正數第一！咱們的年級第一！」
謝妄對自己的水平心裡有數，他很清楚這次考試考第一不太現實，但不想現在說出來，平白長了徐子明的威風。
只盤算著以後找機會給這個賭約加個期限，所以這會兒也就哄著徐子明說，「那就說定了！看哥哥考個第一嚇死你們！」
徐子明不信，笑鬧了幾句，知道謝妄還要送尹滿月回家，就和陳星洲先離開了。
謝妄這才看向前面。
教室里都沒什麼人了，小姑娘的桌子上空空 ，卻還在那裡坐著，像是在等待某種訊號。
他抽出化學書捏手裡，懶洋洋起身，從後往前走，特意走了她在的那條過道，經過她時，兩指輕叩她桌面，並不停留的出了教室。
走到第二扇窗戶旁時，往教室里一看，小姑娘才背著書包乖乖跟上。
兩個人在車棚遇見。
因為尹滿月的腳恢復了，所以又開始騎車上下學。
謝妄早就把車推了出來，不過一直沒走，等尹滿月晃悠悠的騎著小車往前，隔出一段距離之後，他才慢吞吞的跟上。
直到過了第二個岔路口，謝妄趕緊加快速度追上來。
憋了一天沒跟小姑娘說話，他早就快想死她了，一湊近就歪著頭盯著俏生生的少女看，「寶貝，好巧啊，你也要去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