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滿月隔天睡到自然醒,拿起床頭的手機時,意外發現竟然還沒有收到謝妄的消息。
不是說好今天來接她的嗎?
她心中疑惑,沒忍住給他發了條信息,問他什麼時候過來。
結果謝妄在那頭回覆:「過去做什麼?」
這人時而正經,時而不正經,平常的他,總是吊兒郎當的,尤其最喜歡逗弄她。
尹滿月摸不准他是真忘了,還是故意捉弄她的,乾脆沒有回覆,先去把自己收拾妥當,然後才重新拿起手機,給他去了電話。
謝妄笑著接聽:「睡飽了?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不錯。」知道他擔心她因為昨天的事受到驚嚇,她乖巧回答:「一晚上都沒有做噩夢。」
「那就好,收拾好了嗎?」謝妄問。
尹滿月輕快回答:「收拾好了呀!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
「喲。」謝妄在那頭吹了個輕巧的口哨:「我寶這是開始拿捏哥了啊!」
「什麼拿捏?聽不懂,沒興趣,不知道。」她忍著笑一連三否定,又若無其事的問:「不過謝妄同學,你有什麼事兒嗎?你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就掛了哦。」
謝妄嘖了聲,率先繃不住求饒道:「別掛啊,收拾好了就下樓。」
這回輪到尹滿月裝糊塗了:「為什麼要下樓?下樓做什麼?」
「下樓讓哥嘗嘗你這張嘴吃了什麼,怎麼這麼氣人。」他略帶著些咬牙切齒,偏偏口吻很寵溺無奈:「快點下來。」
尹滿月矯情的道:「不下。今兒姐姐要預習功課,你沒事兒別來煩我。」
「姐姐我錯了。」謝妄裝模作樣的哼哼唧唧請求道:「趕緊下來吧,咱們今天去買學習資料去,給你三分鐘,不下來我上樓抓你去。」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尹滿月聽到隱約的動靜,幾個步子來到窗邊,掀開窗簾往樓下看去,她家的小院兒外停著輛車,穿著黑色鴨絨襖的少年,心有感應的倏地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聲音也幽幽傳來:「還有一分鐘,對了,我岳母大人好像在家,那哥正好見一見。」
「給我站住!」尹滿月壓低聲音叫住他:「我這就下去!」
「哥等你。」
「……」
尹滿月下到一樓,趙淑蘭正在打電話,看到她捂住話筒便問:「幹嘛去?」
「去買幾本參考資料,這不是快開學了嘛。」尹滿月溫軟乖糯的回答。
她去年期末考試,成績進步的相當大,主要是因為原本其他科目就不差,都是數學不太好拉低了總分,當數學補上來,自然名次進步的多。
趙淑蘭聞言臉色更加和藹了:「好好好,錢夠用嗎?媽媽再給你二百塊?」
「不用的媽媽,我還有過年的壓歲錢。」尹滿月笑了笑道。
「和誰一起去的?」
「瑤瑤她們。」尹滿月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趙淑蘭交代完她注意安全和小偷,沖她擺擺手後,繼續同電話那頭的人道:「沒錯啊,這次月月期末考試進步,多虧了你們家的清舟!我在這裡要先謝謝你們清舟啦!」
尹滿月聞言腳步一頓,快步出了家門。
謝妄已經把車門拉開,見到她的那一眼便衝著她一抬下巴:「小祖宗請上車。」
窗外的樹枝上光禿禿的,有的還壓著尚未完全消融的積雪,道路兩側的路燈上還掛著過年時候的紅色大燈籠。
時光匆匆流逝,尹滿月記起,他們兩個上次一起去市圖書館的時候,還是炎熱的夏天。
車子在行駛一段時間後,拐入一條熟悉的道路。
尹滿月面露疑惑,很快就見車子,停在了一棟熟悉的老樓前。
她嘴角一抽:「不是說去市圖書館嗎?你怎麼又把我拐到你家來了?」
「這還用問?」謝妄幽幽的拉著她往家裡走:「哥沒安好心唄!」
「……」
他承認的倒是爽快!
尹滿月瞪他,他便笑著哄她:「說了今天要好好安撫一下你的。哥特意找了部好看的喜劇電影,上午陪你看。」
上次在他家看電影的一幕幕,瞬間歷歷浮現在眼前。
尹滿月倏然變得滾燙,小聲嘀咕著:「看電影就看電影,可不能像上一次那樣……」一直親個沒完沒了。
「那不行。」她還沒把話說完,就遭到謝妄的強烈反對:「要麼邊親邊看,要麼只親不看,哥為了安撫你,願意犧牲自己的色相,你還不領情?」
尹滿月一個詞戳穿他:「假公濟私。」
假的是安撫她的名義,濟的是他那張親不夠的饞嘴。
但謝妄好就好在臉皮夠厚,聽見她這麼說,哎喲了聲,吊兒郎當的把她抱起來往沙發上一扔,人也跟著壓上來。
十七八歲的少年,看著單薄,實際上頗有些重量。
尹滿月覺得自己身上蓋了座小山,喘氣都有些急促,謝妄喘的比她更急更沉。
他黑幽幽的眼睛鎖著她:「尹滿月,你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想和哥接吻的女生,從城南排到城北,哥心甘情願給你吃,你心裡就偷著美吧!」
如風捲殘雲般的吻密密落下。
然而謝妄才剛過了點癮,家裡的門鈴就響了。
身下的尹滿月推他,他煩躁的起身去開門,在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時,冷著一張酷臉道:「卓總,李秘書。」
他單手撐在門框上,暫時沒有請他們進去,而是先回頭知會了尹滿月。
等尹滿月坐起身,整理好衣衫朝他示意後,他才讓開擋著的門:「您二位請進。」
「要喝點什麼嗎?」尹滿月微笑著詢問。
先回答的是謝妄:「家裡就有水,你們喝不喝?不喝的話,也省的她去折騰。」
「……」尹滿月嘴角微抽。
雖說待客之道不用太講究,但也不用這麼隨意吧?
卓俊雄哈哈一笑,面色溫和的道:「尹小姐不用麻煩了,我這次來,主要是向您道歉的。」
他說著忽然站直了身子,衝著她俯身鞠躬。
尹滿月微怔:「卓總,您這是……」
「犬子卓霄昨晚對您做的事情,我已經都知曉了,屬實都是我教子無方,才會讓他對您造成困擾。本來今天應該帶他來跟您賠罪,只不過我派人去找他時,才得知他昨晚就連夜出了國,所以我便親自代他來了。」
「還請尹小姐原諒他,至於您受到的傷害,這點補償,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麻煩您收下。」
李秘書遞過來一張十萬的支票。
尹滿月遲疑不安的看向謝妄。
謝妄揚了揚眉,接過那張支票,聲音淡淡的道:「那就謝謝卓總的關心了。」
「應該的。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卓俊雄點出這次過來的真正目的。
謝妄勾唇一笑:「當然不會。卓總賞識我,給我機會,出了這種事,還給我們一個交代,事情辦的體面,我謝妄自然也會體面的揭過這件事。」
卓俊雄以不打擾兩個小情侶為由,在送完支票後,很快帶著李秘書離開。
等二人上了車,卓俊雄往后座上一靠,詢問李秘書:「少爺脖子上的傷,醫生怎麼說?」
「差點傷到大動脈,這次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卓俊雄一腳踹在椅子上,口吻森寒:「謝妄這隻小狼崽,下手可真狠!我差點失去我唯一的兒子!」
跟了他多年,李秘書最擅察言觀色,頓了頓低聲詢問:「要讓他吃點苦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