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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其心簡直可誅

2026-08-21 12:27:58 作者: 明媚夏

  這下全班徹底噤若寒蟬了,就連站在後排的劉貴榮,都有些目瞪口呆。

  她知道謝妄無法無天,一向狂狷,但徐子明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的,就算她訓斥他,他也總是笑呵呵,還能和她插科打諢開玩笑。

  可眼下,他居然直接動手了。

  為了不讓事態變得更糟糕,劉貴榮快步走到講台上,第一次板起臉來嚴肅的道:「都繼續背書!苗婉,你跟我過來,去找校醫看看!」

  苗婉受了委屈,捂著臉,大哭著跑出教室。

  劉貴榮狠狠皺眉,交代了紀律委員一聲,也趕忙追了出去。

  紀律委員讓大家繼續背書,沒有人出聲,他不得已帶了個頭,漸漸的,稀稀拉拉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陳星洲則起身從後門出去,過了十幾分鐘,滿頭是汗的回來,把碘伏和棉簽放在謝妄桌上。

  他順勢坐在旁邊:「我幫你處理下傷口吧,等有空了你再去打個破傷風。傷在頭上,這事兒馬虎不得。」

  「死不了。」他說著低下頭,在看到懷中少女的時候,眼底划過一抹沉重的痛楚。

  尹滿月臉上血色全無,她緊緊閉著眼睛,漆黑的睫毛黏濕濕的,唯有兩行清淚無聲的滑落。

  謝妄嘴唇輕顫著,從口袋中取出紙,輕輕的給她擦淚。

  

  他溫聲詢問:「寶貝,你有沒有受傷?」

  剛才的打架太混亂了,哪怕他全程將她護在懷中,還是無法確定,她是不是安然無恙毫髮無傷。

  尹滿月沒有回話,偏轉過臉,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壓抑的哭聲漸漸崩潰,身體不可抑制的痙攣抽搐。

  「你別問了。」陳星洲見狀臉色劇變:「我這就叫司機過來,學校不能待了,你先帶她回去!」

  他說完撥出個電話,掛斷電話後,叫了聲謝妄。

  謝妄直接抱起尹滿月,跟在他後面,離開了教室。

  徐子明想也不想的拔腿跟上。

  坐上車後,謝妄沒有報尹滿月家裡的地址,而是讓司機往他家開:「這些記者能找到學校里來,恐怕也已經找到了她家裡。」

  懷中的少女抖了抖,像是受驚的小鳥似的,在懷裡掙紮起來。

  她摸到手機,顫抖著撥出去電話,等電話一接通,便嗚咽出聲:「媽——」

  「月月啊!媽正想跟你打電話呢!」趙淑蘭喘著氣道:「有記者找到咱們家裡來胡言亂語,罵也罵了,趕也趕了,他們就是不走!他們是奔著你來的,你呀,這幾天就先別回家了!找瑤瑤或者媛媛家住幾天,實在不行你去你叔家!等這件事情解決了,爸爸媽媽再去把你接回來!」

  尹滿月哭的更大聲:「媽…對不起……但是我沒有……」

  「你跟媽說什麼對不起!」趙淑蘭抹了把眼淚,也帶上哭腔:「你是媽媽的女兒,媽媽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他們就是造謠!是污衊!現在這些記者就愛幹這種事!簡直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媽媽相信你的!媽媽也知道事實是什麼!這件事,爸爸媽媽一定會處理好的!」

  「對!」尹朝陽把手機搶走:「月寶別哭!天塌了還有爸爸媽媽頂著!我們都是你的後盾!你別怕!」

  趙淑蘭再次把手機搶過去,認真叮囑道:「別擔心家裡,照顧好自己啊!爸爸媽媽還要忙店裡生意,就不跟你多說了!」

  其實朝陽粥鋪這邊也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一大早這兒就被一群記者們圍著。

  他們像是吸人血吃人肉的餓狼一樣,追著夫妻倆問尹滿月懷孕的事。

  懷什麼孕?上哪兒懷孕?!

  他們女兒明明只是營養不良導致的例假出走!

  究竟是哪個天殺的到處造這種不要臉的黃謠!

  趙淑蘭扯著嗓子拼命解釋,可無論她多用力多認真,他們都認定她是在撒謊,那些個話筒啊攝像機啊往她臉上和嘴裡懟。

  意識到他們根本不聽她的,只自說自話撿著他們想聽的說,氣的她衝進後廚,拿了把刀就沖了出來。

  那些人這才消停。

  尹朝陽乾脆報了警,這會兒警車呼嘯著停在店門口。

  夫妻兩個趕緊站起來,迎了上去。

  掛斷電話後,尹滿月早已泣不成聲。


  她死死咬著唇,那抹櫻紅是她臉上此刻唯一的艷色,可卻看得人觸目驚心。

  謝妄見她都咬出了血來,沉著臉扣住她的下顎,大拇指強勢霸道的抵開她的齒關,任憑她咬著自己,眉眼間也滿是心疼與柔和。

  「別弄傷自己。」他沉緩的跟她保證:「相信我,這件事很快就會結束。」

  尹滿月咬著他的牙關漸漸卸了力,卻忽然扭頭趴在一旁,身體痙攣抽搐著連連乾嘔。

  謝妄眼神幽深,拳頭收緊,眼尾也瞬間染上猩紅——

  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會生理性嘔吐的。

  他們居然把她欺負到這種地步!

  他們怎麼能把她欺負到這種地步!

  他們怎麼敢把她欺負到這種地步?!

  滾燙的殺意在身體裡橫衝直撞,一瞬間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瘋狂的、嗜血的、陰暗的念頭。

  既然有人找死,那這次誰都別想輕易善終!

  豪華林肯直接開到謝妄家樓下。

  陳星洲和徐子明一起跟著上了樓,兩人沉默的在客廳坐下,目送謝妄抱著尹滿月進了臥室。

  半個小時後,他悄悄走了出來,陳星洲和徐子明立刻起身,他則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去了洗手間。

  冰冷的水沖在臉上時,少年躁動狠戾的臉色,變得更加幽沉冷靜。

  但冷靜的只是他的神色,那顆想要人死的心卻變本加厲。

  「妄哥。」陳星洲合上電話道:「我讓我爸派了幾名保鏢到校花爸媽那裡。」

  「謝了。」謝妄隔空扔給他一根煙:「再幫我做件事,醫院裡有個叫唐玉嬌的婦科醫生,去請她過來,院長我陳叔能請得動嗎?」

  陳星洲瞭然:「能!我這就去找我爸!」

  徐子明心下著急追著問:「妄哥,我能替你做什麼?」

  謝妄拎起張椅子,放到了臥室門口,隨後打開房門,把徐子明按在椅子上,低聲道:「幫我看著她。」

  尹滿月剛才哭累後睡了過去,但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也擔心她醒來之後做些傻事。

  眾口鑠金,人言可畏,每個人嘴裡的那把刀,才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輿論的可怕在於,它能輕易的毀掉一個人,甚至是奪去一個人的性命。

  十七歲的少女,頭一次經歷的就是這種大場面。

  如此來勢洶洶的重創,她招架不住,膽怯害怕,甚至是軟弱輕生,他都能夠理解。

  他只恨背後那個人的狠辣,用這種歹毒的手段,這麼對付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其心簡直可誅!

  徐子明深知此事事關重大,鄭重其事的道:「妄哥,你放心吧!我不會讓校花有事的!」

  謝妄拍拍他的肩,拿著手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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