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客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顧老太太腿一軟，往後踉蹌了一下，趕緊扶住桌面才站穩。
她死死盯著梁秋婉，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你真是瘋了！你居然要害清歡的孩子？那是人命！是周家的孩子，也是顧家的孩子！你是想毀了我們顧家，是不是？」
顧明山氣得衝上去，抬手狠狠扇了她好幾個耳光，怒吼道：「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毒婦！你想死別拖著我們顧家一起陪葬！」
他力道極大，梁秋婉直接被打得摔在地上，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顧清冉趕緊衝上去扶住她，「爸，你別打了！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她干出這種下作事，我打她都是輕的！」顧明山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梁秋婉，「那是清歡的孩子，是周家未來的繼承人，也是我們顧家的外孫！她到底有沒有腦子？」
顧家全靠著周家才有今天的成就，一旦孩子出事，他們顧家也就完了。
顧清冉瞬間啞口無言。
她也沒想到，自己媽媽竟然真敢做出這種無法挽回的事，還當場被抓了個正著。
顧子曜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梁秋婉徹底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捂著臉，怯生生地辯解：「我……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就能害人？！」顧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清歡的孩子，以後也要喊子曜舅舅的，你怎麼能下得了這種毒手？」
「可是我沒成功啊……」梁秋婉還在嘴硬，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放了三顆，湯那麼多，早就稀釋沒了……說不定根本沒影響……」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顧明山更是怒不可遏，抬腳就要再踹，被顧子曜死死攔住：「爸！夠了！」
「做錯事不知悔改，還敢狡辯？」顧明山雙目赤紅，甩開兒子，指著梁秋婉厲聲道，「趕緊給歡歡跪下認錯，求她原諒！」
梁秋婉被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想撲過去拉顧清歡的褲腳求情，結果直接被周秉言伸臂擋得嚴嚴實實，連片衣角都沒碰到。
她仰起那張紅腫狼狽的臉，看著顧清歡，「歡歡，阿姨錯了！是阿姨混帳，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顧清冉也在一旁幫忙求情：「姐，我媽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顧清歡冷冷地看著她們母女二人，「原諒她？不可能！這次是我們提前察覺不對勁，要是我們沒發現，要是我們真把那碗湯喝了，我的孩子現在還保得住嗎？」
湯里下的是墮胎藥，哪怕被稀釋，只要喝進去，這兩個孩子，根本不可能保住。
周秉言也冷然開口：「道歉如果有用，還要法律做什麼？」
顧明山瞬間被堵得臉色發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周秉言目光如冰，看向顧明山：「顧總，這早已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梁秋婉故意下墮胎藥，意圖謀害我太太及腹中胎兒，目標明確，這是蓄意殺人未遂。」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你必須給我一個能夠合理解決這事的辦法，否則我不介意報警，一切交由法律公斷。」
「不要！不能報警！」梁秋婉直接叫了起來，她絕對不能坐牢！
顧清冉和顧子曜也慌了神，「歡歡，秉言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求求你們別報警！我媽她知道錯了，她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
顧清歡直接懟回去：「她下藥想害死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兩人被懟得啞口無言，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顧明山喉嚨發緊，看著顧清歡硬著頭皮開口：「歡歡，千錯萬錯，都是我們顧家的錯，是我們對不起你。但家醜外揚，對周家、對顧家都絕無益處。你想要什麼補償，只要顧家給得起，我絕無二話。」
梁秋婉立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連點頭：「對！補償，我願意補償。」
「補償？」周秉言極輕地扯了下嘴角，眼底一片陰冷，「那倒要看看，顧家打算怎麼『補償』了。」
顧明山心裡一沉，知道今天這事，顧家若不剜下一大塊肉，是絕不可能善了了。
僵持了一會兒，他咬牙開口：「那之前你提過的，那八個點的股份，我同意了。」
梁秋婉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心尖都在滴血，又氣又恨。
他們果然就是衝著股份來的！可她現在自身難保，半句反對的話都不敢吐出來。
顧子曜的臉色也瞬間難看到了極點，那本該是他的東西！
——
然而，周秉言只是冷冷一掀眼皮，吐出的話比剛才更冷：「八個點就想打發這罪名，買我太太受的這場驚嚇？顧總，您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如直接報警，讓法律來判，該賠多少，該坐幾年牢，一清二楚。」
「八個點還不夠？」梁秋婉急得失了智，尖聲叫起來，「我看你們就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裝肚子疼，演這齣戲，就等著訛我們顧家的股份！」
聽到這話，顧清歡直接氣笑了。
他們確實早就知道了，從顧老太太叫他們過來吃飯的那天起，周秉言就一直讓人盯著顧家。
當看到梁秋婉鬼鬼祟祟出門買藥的時候，她就做了準備，甚至剛才做飯的時候，她也試探過梁秋婉。
只是她低估了對方的惡毒，沒想到她真的會下。
她看著梁秋婉冷聲道：「所以是我讓你下藥的？你不怪自己惡毒，反怪我們提前發現了？」
梁秋婉再次被懟得啞口無言。
周秉言懶得再跟他們廢話，伸手牽住顧清歡，看向顧老太太：「老太太，這件事我會留報警備案。從今天起，我會對外聲明，周家和顧家徹底斷了交情，所有合作全部終止。你們好自為之。」
「別啊秉言！不能這樣！」老太太急得趕緊阻攔。
梁秋婉還在不甘地嚷嚷：「媽，你還沒看明白？他們今天這一出，就是故意訛我們股份！」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顧明山忍無可忍，抬手又狠狠扇了她一下，「要不是你下藥，能有這些事嗎？」
隨後他看向周秉言，徹底服軟：「是我們不對，你說，到底要怎麼解決，我全都聽你的。」
周秉言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很簡單。第一，梁秋婉親自給歡歡、給未出生的孩子鄭重道歉；第二，她手裡所有的顧家股份，全部轉到歡歡名下，當作對她和孩子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