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周秉言目光淡淡地掃過她，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才緩緩開口：「送長輩，我母親。麻煩你幫我推薦幾款合適的。」
顧清歡聞言，側身走到花桶選出幾枝鮮花，一邊整理花枝一邊說道：「我覺得康乃馨搭配洋桔梗很不錯，康乃馨寓意健康長壽，洋桔梗代表真誠與心意，送給母親很合適，你覺得行嗎？」
周秉言輕輕點頭：「好。」
顧清歡又取來幾枝配花，繼續和他商量造型：「要不把花材做成高低錯落的扇形花束？只是這種造型更耗費花材，價格會稍微高一些，你能接受嗎？」
周秉言：「好。」
顧清歡接著詢問包裝的想法：「那包裝方面您有什麼要求嗎？」
周秉言搖頭，「沒有要求。」
顧清歡：「那我用淺色系的霧面紙，再配上一根香檳色的絲帶，你覺得呢？」
「可以，你看著安排就行。」 周秉言微微挑眉。
交談的時候，顧清歡餘光總能察覺到，男人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她接連提出好幾套搭配方案，對方全部爽快應下，不管她說什麼都沒有半點異議。
顧清歡心裡暗自覺得奇怪，這人也太好說話了。
「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搭配了。」 她直接道，「你得等一會兒。」
周秉言應聲：「沒問題。」
顧清歡不再多說，專心開始製作花束，挑選鮮花、修剪枝幹、去除枯葉，整套動作熟練流暢。
周秉言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等花束初具雛形，才輕聲開口搭話：「你是每天都在這裡上班嗎？」
顧清歡手上動作沒停，抬頭沖他笑了笑：「沒有，我有空就過來，不一定天天都在店裡。」
周秉言心裡冒出一連串的問題，想問她平時幾點下班，閒暇的時候喜歡去哪裡散心，心底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念頭，想要她的聯繫方式。
可他擔心太過主動會顯得唐突，一不小心引起對方反感，到了嘴邊的問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平淡地應了一聲：「哦。」
——
顧清歡低下頭，繼續打理眼前的鮮花。
從周秉言這個角度往下看去，她五官精緻柔和，修長纖細的脖頸完全露在外邊，皮膚白皙通透，幾縷碎發垂落在肩頭，隨著修剪花枝的動作輕輕晃動，怎麼看都格外好看。
她穿著一條米白色吊帶長裙，纖細的肩帶搭在肩頭，襯出好看的肩頸線條，裙擺垂感柔和。
素雅的長裙襯得她氣質溫婉，周身縈繞淡淡的花香，乾淨又吸引人。
周秉言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忍不住自嘲。他未免太過失態，就這麼直白地盯著別人，像猥瑣男。
他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喉結滾動了一下。
等花弄好，顧清歡抬起頭問他「你看，這個怎麼樣？要不要修改？」
周秉言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好看。」
他也不知道說的是人還是花，反正就是好看，「不用改。」
對於這種沒有要求的顧客，顧清歡最喜歡了，她嘴角揚了揚，「那祝福語，先生你想寫點什麼？」
周秉言迅速回過神：「不用了，直接把花給我就好。」
顧清歡伸手遞出花束，周秉言同時伸手去接。
指尖相撞的那一刻，兩人的手碰到一起。
顧清歡只感受到指尖一陣微涼，像是柔軟的羽毛輕輕擦過皮膚。
周秉言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指尖猛地蜷縮起來。
他心裡悄悄冒出一個幼稚的念頭，四捨五入，這也算牽手了。
耳尖不受控制地熱起來，他垂眸看向懷中的花束，下意識開口：「我很喜歡。」
顧清歡笑了笑：「謝謝，歡迎下次光臨。」
周秉言心底頓了頓，莫名生出濃濃的不舍。
好不容易擁有近距離相處的機會，就這麼轉身離開，心裡隱隱有些不甘。但對方已經禮貌送客，他不好繼續逗留，只能輕輕點頭：「好。」
他抱穩花束，掃碼付款，轉身走出花店。
——
看著男人身影消失在門口，顧清歡一邊收拾台面散落的枯葉與包裝邊角，一邊點開聊天軟體給阮筱蔓發語音：「今天店裡來了一位客人，脾氣特別好，我想怎麼搭配花都可以，全程沒有提出任何意見。」
「長得不錯，個子很高，穿著襯衫，身材絕佳，重點是屁股很翹！我在店裡，還是第一次見到屁股這麼翹的男人。」
阮筱蔓立刻發來語音，「趕緊拍照片給我看看，一睹男菩薩真容！」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又快速彈了出來：「我跟你說，屁股翹的男人一般都很能幹！你有沒有問問對方單身是不是，拿到聯繫方式了嗎？」
顧清歡指尖落在屏幕上，正要打字回復，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習慣性招呼：「歡迎光……」
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顧清歡整個人僵在原地。
回來的人，正是剛剛離開的男人，他走過來，眸色淡淡地看著她。
顧清歡臉色瞬間繃緊，下意識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完了！
她居然背後蛐蛐別人，結果……還被正主聽到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對方聽到多少內容。
她硬著頭皮，勉強扯出笑容：「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嗎？」
周秉言微微挑眉，「就是想問問，你們花店的營業時間。」
顧清歡尷尬一笑，連忙應聲：「早上十點到晚上十點都開門的。」
周秉言嗯了聲，「知道了。」
他說完，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被她倒扣在桌面的手機，然後才他轉身朝著門外走。
顧清歡長長鬆了口氣，看樣子對方應該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麼，就算聽見，大概也想不到她們談論的人就是他。
她咬了牙，發誓以後再也不在背後蛐蛐別人了！
就算要說，絕對不能背對著店門！
正鬆口氣呢，走到門口的男人下腳步，回頭看她。
「要不要留一下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