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端正坐在那裡，正低頭幫忙擇菜。
褪去了白天在公司里的偏執無賴，此刻看著有幾分賢惠。
看到她們，周秉言當即站起身，淡淡笑了笑：「下班了？」
看見他，顧清歡心底的火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阮筱蔓跟在她身後，當即開口：「對啊，你來幹什麼？」
周秉言神色不變：「我在附近辦事，剛好碰到阿姨，是阿姨叫我進來坐坐。」
顧清歡才不相信他的鬼話，但又沒有證據，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媽呢？」
周秉言朝廚房抬了抬下巴：「在裡面炒菜。」
顧清歡盯著他：「你是不是都跟我媽坦白你的身份了？」
周秉言搖頭：「沒有，要不要說，決定權在你手上。」
他說完，正好宋秀雲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阮筱蔓，臉上露出笑意：「筱蔓也過來啦，正好我今天買了不少菜，還擔心吃不完呢。」
阮筱蔓走上前：「阿姨，我來幫您。」
「不用不用。」 宋秀雲擺手，「周尋已經幫我忙活大半了，就差最後一道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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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周秉言拿起桌上的青菜站起身：「阿姨，青菜我來炒，您歇會兒。」
「不用。」 宋秀雲一臉欣慰，「你下午已經幫我做很多活了，你是客人，哪還能讓你下廚，我炒青菜很快，五分鐘就好。」
說完她轉頭看向顧清歡：「你們快去洗手，準備打飯。」
周秉言立刻接話：「我來吧，歡歡剛下班，肯定累壞了。」
說完就主動走向廚房盛飯，熟稔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樣。
——
阮筱蔓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嘖嘖兩聲：「不得不說，這背影確實惹眼，個子又高，屁股還翹，你……」
話沒說完，顧清歡抬手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咬牙壓低聲音：「你又要胡說什麼？」
阮筱蔓瞬間回神，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人品不行，長得再帥也沒用！說到底就是渣男，渣男咱們就不能要！」
顧清歡輕哼一聲。
沒一會兒，周秉言端著三碗飯走出來放到桌上。
顧清歡抬眼，淡淡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你今天來做什麼，但你不要以為在我媽面前獻殷勤，我就會原諒你。」
阮筱蔓也在一旁小聲嘟囔：「就是，死騙子。」
周秉言把飯碗擺好：「我從來沒有這麼想，我今天來，只是想見見你，順便想著，能不能跟你再談談。」
顧清歡蹙眉，「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沒必要談，等會兒你吃完就走吧，以後不要再過來了，我晚點也會把所有事情跟我媽講清楚。」
周秉言想反駁，但是又沒有話來反駁，沉默片刻，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很快宋秀雲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幾個人開始吃飯。
飯桌上，宋秀雲時不時就誇讚周秉言。
說他成熟穩重，年輕有為，又勤快懂事，來了也不拿自己當客人，主動搭手忙活，脾氣好待人有禮貌，做事看著也踏實，不像外頭那些浮躁的年輕人。
顧清歡聽得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宋秀雲一直對周秉言印象很好，只是總覺得對方太過優秀，和她們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整頓飯，宋秀雲滔滔不絕，顧清歡幾乎一言不發，阮筱蔓也沒什麼說話的興致。
晚飯結束，宋秀雲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顧清歡看向周秉言：「周總，我送你下樓吧。」
宋秀云：「這麼快回去啊？不再聊聊？？」
周秉言想說話，顧清歡又道：「不了，媽，周總剛才說一會兒還有事，所以就不多待了。」
宋秀雲哦了聲：「行，那小周，路上小心啊。」
周秉言扯著嘴角笑了笑，只能應好。
——
下樓前，顧清歡進臥室，把之前收拾好的一堆禮物拿了出來，跟宋秀雲簡單打了聲招呼，三個人一同下樓。
走出小區大門，阮筱蔓開上自己的車先行離開。
原地只剩下顧清歡和周秉言兩個人。
顧清歡把手裡的禮品袋子遞過去：「這些是你的東西，你拿回去。」
周秉言垂眸看著袋子，神色落寞：「歡歡，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嗎？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消氣。」
顧清歡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天過去，我的火氣其實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我把東西還給你，是我想明白了，我喜歡的，是那個被刻意包裝出來的周尋，並不是眼前的周秉言。」
「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周秉言的聲音帶著一絲固執。
「可感覺不一樣。」 顧清歡把袋子往他懷裡一塞，「別再糾纏了，周總，我們到此為止吧，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也不要去花店，不管怎麼做都改變不了你欺騙過我的事實。」
周秉言沒有接住，把袋子推回去：「我尊重你，我會慢慢收拾情緒的，但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現在……它們已經是你的東西了，如果你不想要，直接丟掉就好。」
說完，他轉身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去。
顧清歡快步上前，可男人直接鎖死車門，發動車子徑直駛離。
顧清歡抱著沉甸甸的禮品袋，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一時之間有些無可奈何。
算了，大不了之後打包寄給沈少敘。
她抱著東西，慢慢往單元樓走。
——
回到家，宋秀雲已經洗完碗筷，看見她進門：「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顧清歡應了一聲：「把人送走就回來了。」
宋秀雲擦著手，疑惑地看向顧清歡：「今晚你怎麼回事，對小周態度那麼冷淡，而且，怎麼還口一個周總的？」
聽著母親的話，顧清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猶豫片刻，不能再繼續拖下去：「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宋秀雲一愣：「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顧清歡重重吐出一口氣：「你口中的小周，不叫周尋，他真正的名字，是周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