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把之前嬴政的那番分析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朱標和馬皇后的心裡。
朱標的臉色陰沉,放在膝上的手攥的緊緊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呂氏?那個在他和太子妃面前低眉順眼,說話細聲細語,像解語花般的側妃!
日後竟敢...竟敢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
想到為他誕下嫡子的太子妃,將門虎女,竟被這個蛇蠍婦人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害死。
想到這段日子,因為太子妃堅持要親自照顧雄英,有時候怕孩子哭鬧吵到他的睡眠,還會『趕』他出寢殿。
他這段日子都是宿在呂氏的院中,自己身邊,竟然夜夜躺著一條隨時準備噬人的毒蛇!
朱標恨不得現在就沖回東宮將她千刀萬剮!
「我早跟你說過!」馬皇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響,看向朱元璋的眼神滿是怒火,「太子妃剛生下雄英,身子虛著,正是需要夫君體貼關懷的時候!你倒好,非要急吼吼地給標兒塞什麼側妃!這不是誠心給兒媳婦心裡添堵嗎?」
馬皇后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朱元璋被罵得縮了縮脖子,自知理虧,「唉...妹子,咱...知道錯了。咱這不也是...也是想著讓標兒多子多孫,為咱老朱家開枝散葉嘛....誰曾想,就因為這會害了一大家子啊。」老朱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對對對!你有理!你兒子多!你有皇位要繼承!」馬皇后氣極反笑,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那你自己後宮使勁生去!別去禍害標兒的後院,你看看你挑的人,差點把咱標兒的家都給毀了!」
一想到歷史上常氏和雄英的結局,馬皇后心如刀絞,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妹子!咱錯了,咱真的錯了!」朱元璋一看馬皇后哭了,頓時慌了手腳,「咱以後再也不亂點鴛鴦譜了,標兒的後院,都..都交給你,你說了算!」
歷史上記載,常氏在生下雄英後,又給標兒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本該是福壽雙全的命,全被那毒婦給毀了!
馬皇后用帕子擦去眼淚,「我管什麼?你兒子的後院那是太子妃說了算,以後少跟著摻和!」
說完,馬皇后眼神一厲,「當務之急,是立刻把那禍害給處置了!」
雖然重八說了,這些都只是基於後世記載的推測。
但是馬皇后那是什麼人,那是跟著朱元璋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那狠勁一旦上來,連朱元璋都得怵三分。
她不需要什麼鐵證如山,任何一絲可能威脅到雄英安全的隱患,都必須立刻、馬上清除!
寧錯殺,不放過!
「娘!這事兒,讓兒子來辦!東宮的毒瘤,兒子會親手剜掉。」朱標眼裡滿是殺意,他不可能給呂氏半分傷害太子妃和雄英的機會。
呂氏,以及她背後可能牽連的所有人....
爹剛剛跟他說的那些名字他都記下了,一個都別想跑!
朱家的江山,誰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誰!
朱元璋看著殺氣騰騰的妹子和標兒,默默咽了口唾沫。
得,這事兒他是插不上手了。
「妹子,這次過去你猜咱看見了誰!」朱元璋見氣氛有些壓抑,故作神秘的對著馬皇后說道。
「誰啊?」上次重八回來的時候說過,始皇帝、還有那霍小將軍也在後世,這次是又碰上什麼大人物了?
「是老四,朱棣那個小兔崽子。這小子剛開始還跟咱耍心眼,騙咱說咱是死後把皇位傳給了他.....」
朱元璋將怎麼用鞋底子把朱棣按在地上講道理的過程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重點突出自己是如何教子有方的。
末了,他還憤憤不平的抱怨,「妹子你說!憑啥他老四就是姜老闆的座上賓,舒舒服服當客人,咱就得留在那兒打工?這不公平!」
馬皇后聽著朱元璋的控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戾氣也消散不少,「這說明啥?說明咱家老四在位的時候幹得不錯!才能讓後世如此看重!」
「哼!他幹得是不錯。」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隨即又板起臉,「可他後面那些子孫呢?一個比一個不像話,把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弄得烏煙瘴氣!這帳是不是得算在他頭上?」
「爹,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朱標也忍不住開口,他只要一想到那個朱允炆,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樣的兒子不出生也罷,竟然殘害自己的叔父們!
「這朱允炆是兒子的後代,殘害至親,若真讓他繼續執政,大明早就分崩離析了。四弟,只有功沒有過!」
朱元璋被妻兒聯手懟的有點憋氣,梗著脖子道,「那...那也不行,一碼歸一碼!不行,待會兒把老四叫過來,咱好久沒給他松松筋骨了。」
永樂大帝他不好下狠手打,洪武年間的朱棣他還不能揍嘛....
「爹....」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朱標剛想勸兩句,就被朱元璋打斷。
「標兒,這些都是用咱工錢買的糧種,種植的法子裡面都有詳細記載,你安排人在皇莊種下去......」
朱元璋一樣一樣的介紹著,報出那些畝產數據時,朱標和馬皇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還心疼老爹一把年紀還要打工的朱標,瞬間把那些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此高產!若真能如數產出....
那意味著大明以後再也不會有饑荒之苦,意味著天下百姓都能吃飽肚子!
誰說這工上的辛苦啊,這工上的可太棒了!
——
大漢元狩四年。
「報—!趙將軍,末將等率人搜遍了方圓五十里!未見霍將軍半點蹤跡!」
趙破奴站在營帳前,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祭天儀式結束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霍將軍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若非親眼所見,趙破奴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等離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