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皇....皇爺爺？
不！不可能！皇爺爺沒有這麼年輕！
可那張臉.....就是皇爺爺的模樣！
結合方才那女子所說的連接時空....一個荒謬卻唯一能解釋眼前景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朱棣伸手，一把將塞在朱允炆嘴裡的破布扯了下來，「大侄子，發什麼呆呢？見到你皇爺爺，還不快快上前拜見。」
永樂陛下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弄。
朱允炆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元璋站了起來，走到朱允炆麵前，目光在朱允炆臉上停留片刻，略微皺了皺眉。
這孩子眉眼間倒是有幾分標兒的影子，只是這通身的氣質太過怯懦了些，眼神飄忽，一點也不像他朱家兒郎。
他怎麼會....把大明江山託付給這樣一個看起來就擔不起事的人？
朱允炆看著眼前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卻更顯年輕的面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皇...皇爺爺....孫兒...孫兒給您請安了....」
聽到這話，朱元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孩子，怎的這般沒骨頭？
連請安都透著一股畏縮。
朱允炆現在心亂的很，眼前的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他拚命告訴自己，冷靜！必須冷靜！
看皇爺爺的樣子，應當是洪武早年的皇爺爺，自己尚未出生，也就是說，後面的一切都還未發生。
後世史書如何記載他不知道，但朱棣篡位乃是鐵一般的事實！
強行整理了一下思緒，朱允炆再次重重叩首。
「皇爺爺！請您為孫兒做主啊！朱棣....四叔他是亂臣賊子！他篡奪了孫兒的皇位！逼得孫兒無處容身，求皇爺爺明察！」
朱允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控訴，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朱元璋所在的時期，朱允炆尚未出生，他的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好大孫朱雄英身上。
況且在得知其生母呂氏的那些腌臢手段以及朱允炆登基後的所作所為後，他都斷了朱允炆出生的可能。
對這個所謂的孫子，他毫無感情可言，怎麼可能會為他做主？
沒當場拔刀砍了他，已經是看在標兒的份上，極力克制的結果了！
朱元璋冷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朱允炆，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哦？你要你皇爺爺如何為你做主？」一個壓抑著怒火的女聲驟然響起，「像你一樣殘害血脈同族，讓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嗎？」
話音未落，馬皇后已猛然站起，衝到朱允炆麵前，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朱允炆臉上。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大堂迴蕩。
朱允炆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昏眼花，臉頰火辣辣地疼，淚水混著鼻血流了下來。
足見馬皇后這一巴掌蘊含了多少憤怒和恨意。
她心中又恨又痛，恨洪武后期的朱重八真是個老糊塗，竟將一個庶子抬正，立為皇太孫！
更恨眼前這人，害得她的老四吃了那麼多年的苦，裝瘋賣傻，在豬圈裡苟活！
若不是老四自己有本事，恐怕早就被這朱允炆殺了千百回了！
「娘！您息怒！手疼不疼？兒子沒事，您別動氣！」朱棣見狀，立刻上前扶住情緒激動的馬皇后。
他的娘，永遠毫無保留地站在他這邊。
朱元璋一見馬皇后動了真怒，也趕緊上前，「妹子，妹子別置氣，為了這孽孫氣壞身子不值當！你放心，咱絕不會做那殺子之事！」
說完，他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被打懵了的朱允炆。
朱允炆捂著臉，看著眼前這位與記憶深處那道模糊身影重合的夫人。
這....這是皇祖母？
他怔怔地望著馬皇后，腦海中一片混亂。
「你要咱為你做主？好！咱就跟你好好算算這筆帳。」
「根據後世史書記載，咱駕崩之時，為你留下了三十萬精銳大軍，只為你能坐穩皇位！」
「讓你的各位叔叔們鎮守四方邊疆，為你守護這大明江山！」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非但沒有善待你的親叔叔們，反而聽信讒言，對咱的兒子們大開殺戒！步步緊逼！」
「咱再問你，你四叔起兵之時有多少人？不過區區八百親衛！就能一路直逼應天！」
「你告訴咱，自古至今，有哪個藩王能以八百親衛，最終攻陷帝都，奪取天下的？」
「你告訴咱！你這個皇帝，做得廢不廢？啊？」
「你要咱為你做什麼主？讓老四把皇位讓給你？你也配！」
朱允炆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沒想到自己在皇祖父面前如此不堪.....
一旁靜觀許久的李世民，聽到此處，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滿臉得意的朱棣。
原來這小子....也是個狠角色啊！
竟與自己一樣，僅憑八百人馬，就敢向整個天下揮刀，殺出一條通往至尊之位的血路！
八百，真是個神奇的數字。
他李世民，倚仗八百人馬，玄武門對....呸，起兵，成就了貞觀之治。
冠軍侯霍去病，率領八百鐵騎，深入大漠，直擊匈奴老巢，封狼居胥。
這朱棣，竟也以八百親衛起兵，硬生生從侄兒手中奪下江山，成就了永樂盛世！
朱元璋越說越氣，逼死咱這麼多兒子，要不是老四及時起兵，這大明江山，早晚要毀在這不肖子孫手裡。
盛怒之下，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抄起腳上的鞋子，照著朱允炆的臉狠狠地掄了過去。
『啪』一聲悶響，伴隨著朱允炆的痛呼。
「咱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朱元璋一邊罵，一邊掄起鞋子，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說，咱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不是你這個不肖子孫等不及了？暗中動了手腳？啊？」
朱允炆被打得鼻青臉腫，抱頭躲閃，聽到朱元璋的質問，心中更是慌亂到了極點。
他趕緊搖頭，想辯解，卻因為疼痛，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不是，孫兒...沒有...」
朱元璋可不管這些，積壓已久的怒火盡數化為鞋底板的力道砸在朱允炆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