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基本上齊了。
坐在主位上的陳總開口:「大家動筷吧。」
其他人都在猶猶豫豫等陳總先下筷時,沈夜白已經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到了自己碗裡。
天知道他有多餓,早上只吃了一個節目組準備的三明治,中午只吃了減脂餐和水果,下午又連跳帶唱站了幾個小時。
飯桌中間的轉盤在轉,沈夜白拿著公筷的手就沒放下,等碗差不多滿了再停下來吃。
他的吃相很斯文,進食速度卻不慢。
賀言在一旁驚呆了:哥,有大老闆在胃口還能這麼好?
這心態他真心敬佩。
和沈夜白相比,其他人收斂很多,大多都在心裡算著熱量,多多少少嘗一點。
主位上的陳總也沒怎麼吃,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了。
「陳總,我再敬您一杯。」助理可一直都盯著他的狀態,決不能冷落了這位大老闆。
慢慢地又攀談了起來,旁邊的練習生聽到自己懂得話題,會跟著一起聊。
拿著筷子的人越來越少,拿酒杯的人越來越多。
只有沈夜白一個在認真乾飯。
這家酒店的中餐做得味道其實沒有特別出色,但他是真的餓了。
陳總雖然在和其他人聊天,但目光時不時就會往沈夜白這邊看。
離他最近的尹司當然發現了這一點,但現在這種場合不能發作。
他來了一句:「好羨慕沈夜白,胃口一直這麼好。」
「?」
被點到名字的沈夜白疑惑抬頭,他嘴唇沾了油脂變得亮晶晶的,看起來比面無表情的時候可愛多了。
陳總輕笑一聲:「夜白,不夠可以再點。」
尹司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對於這莫名其妙的關心,沈夜白並不在意,只是誠實回答:
「夠了,謝謝。」
這個慶功宴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大家基本都在聊天。
離開時沈夜白和秘書走在最前面。
秘書趁其他人還沒跟上來,低聲提醒他一句:
「小心陳總,要是他單獨約你……最好別去。」
她知道自己老闆私底下是什麼人,而眼前的少年看著又這麼純善。
她實在不忍心看沈夜白被拉入泥潭。
但陳總確實手裡有不少資源也有不少錢,如果沈夜白執意要去,她沒辦法。
提醒的話她說了,算是感謝他剛才和自己換位置了。
「好。」
回到酒店房間後。
賀言一進門就癱倒在床上。
「累死我了……」
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表情認真:「沈夜白,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想和陳總的秘書談戀愛?」
沈夜白:「?」
「平時看你對誰都冷淡,今天居然主動和人家換座位!最後離開的時候你倆還說悄悄話!」
賀言說到這整個人坐直了:
「我和你說愛豆談戀愛可是大忌!」
「要是你偷偷談戀愛了,我將作為正義的使者揭發你!」
沈夜白:「……」
他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的人生,就這麼被造謠了?
「首先,我不認識她。其次,我看到她差點被燙到才主動換的位置。」
賀言眯起眼睛質疑:
「就這樣?」
沈夜白表情坦蕩:「就這樣。」
賀言鬆了口氣,「暫時相信你。」他翻身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全身黏糊糊的,我想先卸妝洗澡。」
沈夜白拿起房卡,走到玄關:「行,我出去消消食。」
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
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品牌方給練習生們安排的酒店在六樓,不高。
沈夜白沒有走電梯,而是往反方向的樓梯去了,準備多走兩步。
剛走到樓梯間,他就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有衣服摩擦聲,還有壓低的喘息聲。
沈夜白腳步微頓。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總……」
是尹司的聲音。
樓梯間的聲控燈亮著,光線卻依然昏暗。
沈夜白在暗處扶額,他怎麼每次都這麼「幸運」撞見他在干私事?
「今天鬧什麼脾氣。」
陳總聲音懶散:「因為沈夜白?」
尹司低聲開口:「我沒有。」語氣比平時軟了很多。
「沒有?」陳總笑了:「我看你對他有很大敵意呢。」
「難道你吃醋了?」
尹司沒說話,像是在默認。
樓梯間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淡淡的煙味飄了出來。
「放心。」陳總慢悠悠吐出一口煙,「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過那個沈夜白……」他停頓了一下:「確實挺有意思的。」
沈夜白有被雷到,他現在恨不得馬上給盛司宴發信息:
管管你手底下的人,搞包養都快搞到我頭上了!
看來當初在訓練樓給尹司打電話的應該也是這個陳總。
難怪品牌方一直明顯地偏袒他,原來兩人是這種關係。
更多的沈夜白也不想聽,正準備轉身離開。
下一秒,沈夜白的腳步變重了些,樓梯間的感應燈忽然亮起。
陳總聲音沉了下來,抬頭看:「誰在那裡?」
只是在他的角度里什麼也看不到,兩三步就追到六樓,走廊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時的沈夜白早就跑到電梯間,從容等待電梯開門。
可能是酒店的位置比較偏,周圍的人行道都沒什麼人,特別安靜,只剩下晚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沈夜白晃悠了一圈,最後在酒店旁邊的便利店停下。
看著手機里僅剩不多的餘額,猶豫了兩分鐘,最終還是買了個甜筒。
他喜歡吃甜食,但以前他只敢偷偷吃,要是被手下知道,那鐵定要被笑話。
便利店門口的燈牌亮著,沈夜白在門前的長椅坐下,慢慢地吃著他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甜品。
冰涼的奶油在舌尖化開,甜度剛剛好。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夜白?」
沈夜白抬眼。
嘖,怎麼又是這個人。
他的視線掃過對方脖頸上的紅痕,又很快移開。
陳總見沈夜白不搭理他,又靠近了兩步。
「在慶功宴上沒吃飽?」
他身上的煙味和香水味混雜,讓沈夜白下意識皺眉。
「吃飽了。」
他說完把最後一口甜筒尖尖吃掉,起身往垃圾桶扔掉包裝紙後,準備離開。
「有沒有興趣簽到盛天文化?」陳總把手插褲兜里,「只要陪我玩幾個月,資源曝光,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他覺得自己開這條件,沒有一個練習生能拒絕,特別是像沈夜白這種沒有背景的練習生。
但此刻,沈夜白的眼裡沒有任何觸動,表情依舊冷淡。
「沒興趣。」
說完,他繞過了面前的人,徑直往酒店門口走去。
陳總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忽然笑了。
第一次見到,這麼幹脆拒絕他的人。
沈夜白回到酒店房間時,賀言敷著面膜躺在床上耍手機。
看見他回來,賀言探頭:
「白白,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夜白把房卡放到玄關的桌子上:
「看見髒東西了。」
賀言一愣:
「見鬼了?」
沈夜白回憶起後,皺著眉頭:
「比鬼還更噁心些。」
他把便利店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賀言那表情也是一言難盡,最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男女通吃啊!」
「白啊,你自己屁股只能自己保了,這種事我幫不了你。」
沈夜白:「……」
「神經。」
房間安靜了幾秒,賀言翻了個身:
「對了,明天沒有行程,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我公司就在這邊,熟得很,順便可以拍個vlog。」
沈夜白想了想:「請吃飯嗎?」他沒錢了。
賀言:「……,必須請!」
沈夜白窮成這樣還對資源曝光無動於衷,他是真佩服。
賀言的父母是開公司的,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但錢足夠一家人生活。
他攬著沈夜白肩膀:「明天哥帶你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