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地點還在訓練樓，節目組把空的一間練習室改造了一下。
房間裡的燈光好像比其他練習室要暗一些，窗簾全部被拉上，只留下一盞冷白色的補光燈。
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這採訪的地方更像審訊室。
桌子的對面站了兩位攝像老師，還有採訪過沈夜白的助理也在房間裡。
工作人員先招呼了練習生們坐下。
「哥，我……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林染聲音有些發虛：「感覺節目組要搞事情！」
許知遠沒說話，畏畏縮縮在沈夜白身後。
進入房間後他們一人一邊抱住了沈夜白的手。
沈夜白：「？」
「可能是節目組要整蠱嚇我們。」何嘉樹壓低了聲音說，「別怕，都是假的，不想尖叫的表情被剪進正片，等會兒就淡定點。」
紀彥周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害怕，內心其實慌得很。
他不怕鬼但是怕突臉啊！
採訪開始，助理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
「《照夜行》A組的練習生你們好，接下來我開始問第一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會選這首歌呢？」
紀彥周：「因為我媽媽喜歡這首歌，其次這首歌的作詞作曲都非常好！」
助理：「其他人呢？」
沈夜白：「被調劑的。」
林染：「被調劑的。」
何嘉樹：「被調劑的。」
許知遠：「被……被調劑的。」
助理：……
雖然是事實，但在鏡頭面前，好歹也裝一下啊！其他人也好歹多說幾個字，隊形這麼一致是複讀機嗎？
她就知道沈夜白的後采都要剪掉。
一切進行得都很正常。
林染甚至都以為這就是普通採訪，是自己想太多了。
助理：被擠走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呢？林染你先來說一下。
林染：「那肯定是很難受的，我很喜歡《Code Error》，這首歌一直在我歌單里……」
話說到一半，桌子好像動了一下。
林染低頭往下看。
突然，桌底下鑽出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
「啊！！！！」
林染被嚇得連人帶椅子往後翻。
「女鬼」的眼瞳是白色的，眼睛流著血淚，嘴巴像是爛了一塊，腐肉上還流著膿。
林染偏偏坐在中間，連帶著把何嘉樹和沈夜白的椅子也掀翻了。
何嘉樹沒反應過來跟著往後倒。
沈夜白在椅子動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
許知遠和紀彥周也被嚇到，也跟著站了起來，驚叫出聲，連忙往後退。
還沒完。
後面還有一隻「鬼」，戴著十分恐怖的面具，準備襲擊。
「啊！！！！」
林染還倒在地上呢，又被嚇得連滾帶爬，縮到房間牆邊。
其他人跟著跑開，只有沈夜白還站在那裡。
扮鬼的工作人員不服氣啊，哪有這麼不給面子的，伸手就要再嚇這人一下。
手剛伸出去，沈夜白條件反射扣住對方手腕。
一個轉身發力，扮鬼的工作人員直接被過肩摔在地上。
「啊！！！！」
尖叫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助理和攝像老師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跑到扮鬼的工作人員身邊。
「你沒事吧？」
工作人員臉上表情痛苦，他的腰啊！
一番檢查過後，應該只是扭到了，沒有大礙，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要送去醫院檢查一下。
罪魁禍首沈夜白就站在那，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辜。他感覺到攻擊，身體就下意識還手了，真不是故意的。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大部分工作人員都下班了，而這個後采才剛開始，其中一名主力軍就光榮負傷了。
助理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將情況反映給了導演。
電話那頭的導演都沉默了，第一次見練習生沒被嚇到還將人干趴下的。
「嗯，好的導演，我和他溝通一下。」
助理掛斷電話，朝沈夜白招招手：「夜白，你過來一下。」
「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沒有替補的人，導演的意思是誰動手誰負責。」
「所以要你接替扮鬼的工作，配合我們把這採訪做下去。」
「當然不讓你白做，為了彌補你損失的練習時間，你們這組舞台經費多加一些。」
這買賣聽著似乎不虧，但沈夜白曾經可是不折不扣的商人，當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時，他沒有馬上答應。
「如果我幫你們嚇到人，節目效果出來，有沒有提成？」
助理沒想到他敢主動提要求。
「那你想要什麼提成？更多的經費？」
「不。」沈夜白搖頭：「我們組舞美的決定權歸我，我來和設計師溝通。」
助理一驚，這要求有點獅子大開口，舞美在節目組決定好二公選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出設計圖了。
現在要改，節目組又要花一筆錢。
「這我決定不了，我要問問導演。」
電話那頭的導演嗤笑一聲：「答應他，練習生們都知道這是整蠱採訪了。」
「要是真嚇到人，弄出節目效果節目組也不算虧。但是……」
他聲音停頓了一下：「要是出不了效果，舞美的決定權沒有，剛剛答應給他多加的經費也沒有。」
再說了，一個練習生而已，能懂什麼舞美設計，到時候想不出方案，還不是要用原來那一套。
助理把導演的意思向沈夜白轉達。
「行。」沈夜白拿起了桌上的面具：「成交。」
《照夜行》A組的其他人先回去練習，他們只知道他們隊長要留下來打工了，不知道交易的事情。
林染走的時候還依依不捨：「哥，你真被扣下，走不了嗎？」
「對。」沈夜白將他們送到門口：「我沒回來之前，大家自己練，最好能幫著嘉樹一起想想編舞。」
紀彥周點頭：「等你回來。」
許知遠也跟著點頭。
等他們離開，房間內恢復安靜。
助理和攝像老師重新把布局變回最初的樣子。
沈夜白在角落發現了化妝工具，先把眼部塗黑，像個大窟窿，臉上再隨意抹出一條條血跡。
雖然燈光下細看化妝痕跡很明顯，但黑暗的環境裡，練習生看到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他確定沒人能簡單認出自己後，戴上面具，藏匿在了角落。
離下一組練習生到還有一分鐘。
助理偷偷看了角落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同樣的道具，戴在沈夜白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恐怖感。
他周圍的氣勢好像變了，不像是扮鬼，更像是地府要來收人了。
助理莫名打了個寒顫。
「夜白，等會別太認真，嚇一下就行。」
「放心。」沈夜白抬頭，詭異的面具對準了助理：「我有分寸。」
助理下意識吞咽了一下，視線不再往他那邊看。對比之下，她覺得桌下的「女鬼」都變得有些可愛。
「女鬼」問：「下一組是誰？」
助理翻了翻看名單。
「《零重力》B組。」
沈夜白眉毛輕挑，這組裡面有不少熟人。
而此時此刻，走廊里，《零重力》B組的五名練習生正在朝這邊過來。
幾人表情放鬆，絲毫不知道接下來要經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