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見蘇桃拽著包不撒手,以為她不好意思,笑笑:「沒事的,我力氣大。」
說罷伸手一扯,那隻粉色鏈條小包便從蘇桃手裡滑脫,穩穩噹噹挎上了他的肩頭。
喬燃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肩寬背闊,穿一件簡單的黑T,手臂線條把衣服撐得挺括,肩上卻掛著一隻巴掌大的粉色羊皮包,說不上來的滑稽。
喬燃全然不覺,笑得一臉蕩漾,好像那隻包是什麼榮譽勳章。
蘇桃盯著喬燃滿面春風的模樣,有些困惑。
【發財,你不是說這是羞辱嗎,怎麼感覺他好像挺開心的。】
發財沉默半晌。
【應該是為了順利贅進沈家,在忍辱負重,強顏歡笑吧,也許內心已經在流淚了。】
蘇桃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虐心值提高了嗎。】
【發財:呃……沒有呢,宿主。】
蘇桃有點失望。
發財連忙安慰。
【這肯定不是宿主的問題,只能說明男主心性堅韌。沒事的沒事的,咱們還有後手,你讓他去跑腿買咖啡。一人之下的太子爺,如今卻要做小伏低當跑腿小弟,一定能虐到他。】
【蘇桃:好!】
【發財:這次看著我腦門上的提詞器說,別說錯了。】
【蘇桃:還有這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發財:你之前等級不夠,別廢話了,一會上課了。】
蘇桃重振旗鼓,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用盡畢生演技,擺出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
「去給我買杯咖啡。」
可一雙圓圓溜溜的鹿眼,有點肉感的小翹鼻,嘴巴粉嘟嘟,天生就不適合演惡人。
喬燃目光在她梗著的脖頸上停了停,關切道:「你脖子怎麼了,剛才睡落枕了嗎?」
蘇桃氣勢瞬間垮了一半,高高昂起的下巴尷尬地收了回來。
什麼?落枕?他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她演技這麼爛嗎。
「你才落枕了,我這叫天鵝頸。」
可惡可惡可惡。
沒長眼的臭男人,看她怎麼虐他。
蘇桃心裡竄著小火苗,盯著提詞器,氣鼓鼓道。
「去給我買咖啡。冰燕麥拿鐵,只用無糖燕麥奶,不加糖漿。奶泡打得厚一點,冰塊要實心硬冰,拿到我面前不能化。咖啡濃縮少放半份,不能苦味壓過奶香,也不能只剩奶味嘗不出咖啡。記住了嗎。」
喬燃半晌沒應聲。
蘇桃得意地勾起唇角。
哼哼,被虐到了吧,太子爺。
她清了清嗓子,乘勝追擊。
「怎麼,不願意?你吃沈家的用沈家的,讓你買杯咖啡都不願意?」
「難不成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擺出架子指著別人來伺候你?」
「我們沈家可不養閒人。白白占著我們沈家的便宜,就該好好伺候我。」
一連串強勢的指責,喬燃臉上卻不見慍怒,沉默半晌,抬眼道:
「沒有不願意的意思,你是我未婚妻,我伺候你是應該的,只是你身體……不適合喝涼的,我幫你買常溫的,可以嗎?」
蘇桃心頭微怔。
他怎麼知道她今天不能喝涼的?
算了不管了,走完劇情再說吧。
她再度揚起下巴,努力做出傲慢的模樣,卻像小貓抬起下巴等人撓癢。
「讓你買你就買!少跟我廢話,五分鐘內,我要喝到。」
說罷,轉身走進教學樓,頭也不回。
【發財,怎麼樣,虐心值漲了嗎?】
發財沉默半晌。
【呃……暫時沒有。】
蘇桃肩膀垮下來,有些失望。
【是我演技太差了嗎?】
發財連忙安慰。
【宿主不要氣餒,也許是有延遲……】
整節課蘇桃都心不在焉,加上痛經,本就對她而言是天書的專業課徹底變成了緊箍咒。
教授每念一行公式,她的肚子就跟著抽痛一次。
正捂著肚子苦苦忍耐,喬燃拎著咖啡從後門進來,坐到蘇桃身邊:「咖啡買好了。」
蘇桃頭痛肚子也痛,沒好氣道:「怎麼這麼久,不想喝了。拿走拿走,你也趕緊走,別打擾我上課。」
說罷繼續盯著黑板,那些符號和曲線跟她互相瞪眼,誰也不認識誰。
沒一會兒,手臂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蘇桃太陽穴正一鑽一鑽地疼,煩躁地甩開他的手:「我都說了不要打擾我。」
話音未落,手心一暖。
蘇桃垂眸,見手裡被塞了一杯溫熱的奶茶。
紅棗桂圓撞奶,紙杯暖烘烘地貼著她的掌心,熱意從指尖蔓延開來。
喬燃:「他們說,生理期適合喝這個,不知道有沒有用。」
蘇桃無法抵擋奶茶的誘惑,低頭喝了一口。
奶味和紅棗的甜在唇舌間滑開。
胃暖了,小腹的墜痛竟然真的也跟著緩解了幾分。
喬燃從口袋裡摸出藥盒,扣出兩粒藥放在她手心。
「止痛藥,吃了一會就不疼了。」
蘇桃蹙眉:「你怎麼知道我生理期。」
喬燃僵了一瞬,隨即道:「你姐姐告訴我的。」
蘇桃點了點頭,心裡卻打了個問號,她也沒和沈黛說過啊。
喬燃催促:「快吃藥吧。」
蘇桃一想到以後還要虐喬燃,更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再說,喬燃來沈家,是來復仇的,她可不敢吃他給的藥。
雖然已經喝了他給的奶茶。可惡,奸詐的男主!
蘇桃把藥推回去:「我不吃,你趕緊走。」
喬燃不肯,壓著嗓子一個勁勸。
她越發煩躁,聲音也不由得大了幾分。
兩個人你推我擋,很快引來了周圍同學的目光。
前排幾個女生認出了喬燃,交頭接耳。
「那不是喬燃嗎?怎麼和蘇桃坐一起?」
「內部消息,他倆訂婚了。」
「啥?喬燃不是和沈黛要訂婚了嗎?」
「那個婚約,本就是和沈家千金的,現在真千金歸位,假千金當然得讓位了。」
「那沈黛肯定恨死她了吧,她一回來,准未婚夫和沈家的家業都要拱手相讓。」
「那還真沒有,我家阿姨和沈家阿姨認識,說姐妹倆感情好得很,還總一起睡呢。沈黛進沈氏集團,還是蘇桃說服沈正清的。」
「真的假的,蘇桃吃假藥了?況且他倆以前不就是不熟的同學,又沒血緣關係。」
「好詭異啊,剛認親幾天啊,倆人就好到能睡一被窩了,不尷尬嗎?」
「有什麼尷尬的,你和你對象第一次見面,不就睡一被窩去了。」
「那能一樣嗎?沈黛又不是拉子。」
「話說回來,我有個朋友追過沈黛,那哥們頂帥,家世也好,追了半年,撩不動一點,他都懷疑沈黛是拉子了。」
「……」
對話戛然而止,半晌。
「不能吧。」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落在蘇桃身上的目光,更複雜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