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男人手指修長,撥開煙盒。
保安瞟了一眼,全都是鈔票,捆成一卷卷,碼得扎紮實實。
他心領神會地咳嗽了兩聲,接過煙盒。
「就一會,儘快開走啊。」
保安瞥一眼車裡的男人,一愣,只能看到半張臉,但瞧著劍眉星目,是個帥哥。
這家夜店的模子在富婆圈很有名,常常有老闆來捉姦,不稀奇。
但這麼帥的來捉姦,是頭一遭。
車嘛,也是好車,一看就非富即貴。
現在的女的,一個個真不知咋想的。
家裡有這種姿色的,來找什麼模子?
保安腹誹著,將煙盒塞進口袋。
半個小時後,蘇桃從夜店門口鑽出來。
發財恨鐵不成鋼。
【宿主,你出來幹嘛?進去點模子啊。】
【蘇桃:是胸肌鑲金了,還是腹肌鑲鑽了,摸幾下要那麼多錢,怎麼不直接搶。】
【發財: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以後是要賺錢的女人,這點小錢算什麼。】
【蘇桃:那幾個男的,長得還不如喬燃呢。而且……】
【發財:而且什麼?】
蘇桃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馬上就考試周了,我得複習,不然會掛科的。】
發財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學吧。】
他的宿主只是一個不想掛科的小女孩,有什麼錯呢。
蘇桃找了個通宵自習室,重點筆,各色原子筆一一擺好,課本翻開。
第一章:《金融衍生品定價模型》。
她盯著那個標題看了三分鐘,目光在「衍生」和「定價」之間來回遊移,然後把書翻到第二章。
第二章的標題更長了,多了幾個她不認識的英文縮寫,她又翻回第一章。
不到半個小時,她的眼皮就開始往下墜。
自習室的暖氣開得很足,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最後啪嗒一聲磕在課本上,嘴角壓著書頁,洇出一小片亮晶晶的口水。
發財把她叫醒的時候,自習室牆上的鐘已經指向了凌晨十二點半。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一會喬燃睡著了。】
蘇桃一臉懊悔地合上書,把筆和螢光筆一股腦塞進包里。
【你怎麼不叫醒我。】
發財臉一紅,轉移話題。
【別廢話了,快去買酒。】
發財其實一直在欣賞它宿主的盛世美顏來的。
蘇桃去了樓下的便利店,本來是只想買酒的,晚歸加上身上的酒氣,喬燃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沒去好地方。
捏著一瓶二鍋頭去結帳,被店員查身份證的間隙,目光掃過收銀台旁邊的關東煮爐子。
熱氣騰騰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魚丸和海帶結在湯麵上浮浮沉沉。
她猶豫了片刻,又要了一份關東煮。
【發財:你不是要減肥?】
【蘇桃:考試周過了再減吧。】
喬燃坐在車裡,隔著防窺玻璃,和便利店的玻璃幕牆,遠遠看著蘇桃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像櫥窗里的人偶。
東西似乎有點燙,熱氣把她的臉頰熏得紅撲撲,每吃一口,都要鼓著腮幫子吹好幾下。
偶爾被燙到,伸出粉色舌尖,喬燃好像自己被燙到,情不自禁地跟著張嘴。
吃到最後一顆海帶結的時候,她還用簽子在杯底撈了好幾下,確認沒有漏網之魚了,才把紙杯丟進垃圾桶。
到了凌晨一點,蘇桃終於拎著那瓶二鍋頭回家了。
沈宅的大門口,蘇桃擰開二鍋頭的瓶蓋,刺鼻的酒精味立刻衝進鼻腔。
她皺了皺鼻子,捏著鼻子灌了一大口,從嗓子眼燒到胃裡,辣得眼淚都咳了出來。
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往花壇的灌木叢里塞。
「你在做什麼?」塞到一半,而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桃嚇了一跳,一腳把二鍋頭踢進灌木深處,直起腰,先發制人。
「你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頭晃什麼?」
喬燃:「散步。早點休息吧,考試周不是要到了?最近複習很累吧。」
蘇桃一驚,立刻:「誰說我去複習了?!」
說罷往喬燃那頭晃了一下,故意讓她聞到酒氣和身上混雜的男士香水味。
喬燃波瀾不驚地扶起腳步虛浮蘇桃。
「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
蘇桃看喬燃沒反應,補充道:「我其實沒去複習。」
喬燃:「嗯,知道了。」
蘇桃按捺不住:「你不好奇,我去哪裡了嗎。」
喬燃順著她的話問:「你去哪裡了。」
「我去了夜店,還喝了酒,還點了男模」蘇桃的下巴微微揚起,做出蓄意挑釁的姿態。
喬燃輕聲道:「你酒量不好,不要在外面喝酒,對身體不好,也不安全。」
蘇桃一愣。
怎麼回事,她撒謊了,還出去找男人打喬燃的臉,喬燃怎麼一點都不生氣。
頭好暈啊,好想吐,不行,這酒不能白喝,模子不能白點。
蘇桃音量陡然拔高,借題發揮,把發財之前教她的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你又管我?我就喝,怎麼了?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管我?」
她噼里啪啦罵了好幾句,從「吃軟飯的贅婿」罵到「落水狗」,把她腦子裡存著的所有羞辱詞彙都翻了個遍。
【怎麼樣,漲了嗎?】
【發財:呃……暫時還沒有。】
蘇桃有點被打擊到了,垂著頭,半晌不說話。
喬燃將人扶到房間,見蘇桃情緒低落。以為她是因為他管他而不開心,哄小孩一樣輕聲安撫:「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干涉你的自由,別生氣了,一會該睡不著了。」
蘇桃坐在床上,胸口還在因為剛才那番激烈的輸出而起伏著。
盯著喬燃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被羞辱後的憤怒或難堪,都沒有。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忙活一晚上,結果虐心值一點也沒漲。
蘇桃眸中難掩失望,冷冷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喬燃卻沒有走,攥著她的手腕,抬起頭,望過來的目光有些灼熱。
「我今天又逾越了,你是不是應該懲罰我。」
蘇桃的腦子在這句話的衝擊下短暫地宕機了一下。
他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