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財:其實,強制休眠,是會影響我的使用壽命的。】
蘇桃脊背一僵,眼底滿是慌亂。
【對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才害你這樣,有什麼辦法可以彌補嗎?】
【發財:我需要系統維護兩天,才能修復損傷。維護期間我會全程下線,你就不能做任務了,喬燃的任務會直接判定失敗。】
發財的後台飛速盤算。
兩天,足夠它整理好所有證據,將責任剝離乾淨,交給主系統。
接下來,它只需要花點工夫騙過蘇桃。
它預想過蘇桃會糾結、會猶豫,卻聽蘇桃脫口而出:
【那你趕緊維護!】
發財一愣。
它還沒發力呢,她怎麼就答應了?
這個笨蛋,對所有人都毫無防備,被賣了還給人數錢,真是無可救藥。
這麼笨,能不被人惦記嗎?
要不是被這兩個死男人盯上,主系統就不會抹殺她了。
發財沒來由的火大,語氣也凶了些。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任務失敗會扣除五百億獎金。是五百億,不是五百塊!】
蘇桃眼睫輕輕發顫,眼底迅速蓄滿一層濕漉漉的水光。
這是綁定以來,發財第一次用這般嚴厲的語氣和她說話。
她知道它是為她好,咬緊嘴唇,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
發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猛地一噎,瞬間心生悔意。
反正她馬上要被抹殺了,幹嘛要凶她,幹嘛多此一舉,跟她說這些多餘的話。
發財告訴自己:就算活著,她也完不成任務的,不值得心軟,別多管閒事了。
可是它聽到自己開了口:
【那不僅僅是五百億,是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如果喬燃失敗了,你就只剩下楚宴這一個機會。如果楚宴也失敗了呢?你會死的。】
發財說完就後悔了。
可惡,它的代碼是被入侵了嗎?還是出了什麼 bug?為什麼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
蘇桃緩緩抬眸,眼底水光未散,格外清亮通透。
【可如果不是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我本來就已經死了。】
【我現在能拼盡全力為自己搏一次,還能有你在身邊幫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任務很難,可我沒有偷懶,沒有擺爛,我已經盡力了,所以沒有哪怕最後沒能成功,也沒什麼後悔的。】
【所以發財,你不用擔心我,快去維護吧。】
發財沉默了很久。
【笨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蘇桃眉眼彎彎,唇角輕輕揚起,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在意識空間裡輕輕握住發財兩隻哆啦A夢一樣圓圓白白的小手,溫柔又真摯。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與蘇桃相處的點點滴滴飛快在發財的資料庫里滑過。
最後定格在那個下雨的晚上。
露台,小姑娘紅著眼睛說:發財,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它其實有過很多朋友的。發財想。
過往無數攻略者的嘴臉一一閃過,他們會訴說對它的羈絆與信任,可轉身就會以朋友的名義,肆意索要金手指、特殊權限。
一旦它告訴他們,這樣會導致它被懲罰,它不能給,那些人便會立刻變臉。
「為了朋友,連這樣都做不到嗎?」
所以蘇桃那天和它說,它是她最好的朋友時,它以為,她和那些攻略者一樣。
可她似乎從來都沒有和他索要過什麼。
原來,她是真的拿它當朋友。
可是如果救她,自己就要被懲罰。
匯報給主系統,她立刻會被抹殺。
發財眸中情緒涌動,似乎在進行某種艱難的抉擇。
半晌,放棄掙扎般嘆了一口氣。
【宿主,你真是個笨蛋。】
它沒辦法眼睜睜看她被抹殺。
蘇桃立刻不服氣地鼓起小臉。
【我才不是笨蛋!你之前還誇我,跟著你進步超快,越來越聰明了!】
【所以你放心去系統維護吧,我這幾天會努力為下一個任務做準備的!】
【發財:其實,我剛才是騙你的,我沒什麼損傷,不需要系統維護。】
蘇桃眼神瞬間狐疑,微微眯起眼睛。
【你……在騙我吧。你一定是想犧牲自己,來幫我完成任務。】
發財一瞬有些羞愧。
宿主把它想得這麼好,它剛才竟然想背叛宿主,它真該死啊。
發財好說歹說,可蘇桃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它只能編個理由騙她。
【我的損傷太嚴重了,普通維護治標不治本。】
【但如果喬燃虐心值達標,這個季度的 KPI 完成,主系統會進行一次高級維護獎勵。】
【宿主,那才是我需要的,所以你一定要完成任務。】
蘇桃遲疑著眨了眨眼,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確定。
【真的嗎?完成任務就能修好你?】
【發財: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見發財語氣篤定,蘇桃鬆了口氣,心頭沉甸甸的巨石徹底落地,眉眼染上笑意。
【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我現在就把喬燃叫過來!】
發財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想到她昨晚沒睡,有點心軟。
【不急,我已經有辦法了,接下來我要去休眠兩個小時,你也休息一會。】
蘇桃一聽發財要休眠,乖乖點頭。
昨晚一夜沒睡,她已經要被累傻了,埋頭鑽進柔軟的被子裡,困意瞬間席捲。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桃桃,是我。」是喬燃的聲音。
蘇桃蹙眉,快扯過被子蒙住腦袋。
【可惡啊,這個人不要睡覺的嗎?】
發財遲疑片刻。
這樣下去,喬燃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陸時予?要把喬燃喜歡她的事情,告訴她嗎?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它立刻否決。
主系統會定期抽查底層系統和攻略者的對話來確保任務安全。
如果它和蘇桃挑明喬燃喜歡她的事,會很容易在主系統抽查的時候被檢測到。
到時候主系統介入,它不僅救不了蘇桃,只會加速她的抹殺。
它必須趕在主系統抽查前,悄悄掐滅喬燃對蘇桃滋生的那點火苗,讓一切回到正軌。
喬燃和蘇桃之間本就隔著父輩的血債,只要用點手段,應該不難。
門外的敲門聲持續響著,溫柔卻執著。
蘇桃窩在被子裡,困意洶湧,根本懶得應付。
沉重的眼皮不斷耷拉,意識漸漸模糊。
房門被輕輕推開,細微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床沿。
一縷清冽乾淨的氣息漫過來,松木的凜冽混著薄荷的清新,是喬燃的味道,很近。
蘇桃太累了,實在沒力氣應付她,索性繼續裝睡。
可被一個人盯著,多少有些彆扭,她眼睫輕輕顫。
喬燃靜靜佇立床前,將她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知道她沒睡,陸時予剛走,她不可能那麼快睡著。
「桃桃,我有話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