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清對傭人點了點頭。
一個傭人從醫藥箱裡拿出一支注射器,針尖在昏暗的密室里閃著寒光。
另一個傭人按住了蘇桃。
宋管家忽然上前,按住傭人的手。
「沈先生,別留下針孔。」
沈正清沉吟片刻,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蘇桃臉上。
「桃桃,你很不幸,用不了這種藥,你可能,會死的比較痛苦。」
蘇桃沒有絲毫慌亂,笑著看沈正清。
沈正清一頓,忽而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對傭人厲聲道。
「去看看外面。「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一腳踢開。
一行執法人員迅速湧入,幾下控制住沈正清和兩個傭人。
沈正清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蘇桃。
「你……你報警了?「
蘇桃蹲下來,語氣平靜。
「爸爸,你太輕敵了,我被你這麼陰過一次,怎麼可能第二次還中計。遊戲結束啦。」
沈正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執法人員架了出去。
數罪併罰,沈正清很快被宣判死刑。
沈家人去樓空,一個禮拜後,沈宅即將被法拍。
蘇桃沒走。
她始終覺得,喬燃沒死,他會回來。
他走之前,和她說了,讓她等他回來。
所有傭人都走了。
只剩下一個阿姨可憐蘇桃,留了下來。
到了法拍前最後一天,她給蘇桃做了最後一頓飯,嘆了口氣。
「二小姐,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阿姨抱了抱蘇桃,也走了。
蘇桃獨自一個人在餐廳吃完晚餐。
燈閃了一下,忽然滅了。
黑暗吞沒了整個餐廳,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傭人都走了,自然也不會有人來修燈。
蘇桃坐在黑暗裡,沒有動。
她忽而想起喬燃離開前那個晚上,他為她吹頭髮時望向她溫柔的眼神。
想起他離開那個清晨,她閉著眼睛裝睡。
早知道,應該多說幾句話的。
她不知道,他會死,更不知道,那會是二人最後一次見面。
就在這時,門口風鈴響動。
有腳步聲響起,沉穩踏實。
那人一步一步,朝餐廳走來。
門被推開。
蘇桃抬起頭,看到月光下的人。
他風塵僕僕,衣服有些皺,頭髮也有些亂,下巴上有些青色胡茬,手臂綁著繃帶。
蘇桃以為是幻覺。
直到他抱住了她,他吻她的時候,下巴上的鬍渣刺得她臉頰有些痛。
但她沒有掙扎,那份刺痛讓她喜悅,讓她知道,她不是在做夢,他還活著。
他把她吮得發痛,忽而停下,盯著她發紅的下巴。
「對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蘇桃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幫你刮鬍子吧。「
喬燃洗了澡。
他手臂不方便,她幫忙吹了頭髮,颳了鬍子,在他下巴上,又不小心弄出幾道傷口。
她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動作。
「這幾天還是別颳了。」
喬燃卻攥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沒關係,不疼。「
蘇桃皺了皺眉。
「你都流血了,怎麼會不疼。」
喬燃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很低。
「我喜歡你讓我疼,讓我感覺,我還活著,你還在我身邊。」
蘇桃只得繼續,這次動作輕了些。
「說說吧,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
喬燃閉著眼,聲音有些疲憊。
「我的車被我二叔做了手腳,剎車失靈,我只能撞破護欄。車掉進水裡後,我從窗戶爬了出來,撿回一條命。我二叔沒找到我屍體,一直派人找我,我沒辦法,只能躲著。」
他睜開眼,看著蘇桃,目光裡帶著感激。
「桃桃,幸虧你及時找到證據報警,我二叔已經被逮捕了,是你救了我。」
蘇桃用洗臉巾把他的臉擦乾淨,又在下巴的傷口上塗了點藥,輕輕道:
「你沒事就好,這裡要被法拍了,你待會早點回喬家吧,你爺爺,一定在等你。」
喬燃坐直身體,拉住她的手。
「和我一起回去吧。」
蘇桃一愣,搖了搖頭。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原著里沒有這一段劇情,她不能胡作非為,不然到時候發財回來,不知如何收場。
喬燃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知道嗎,車從圍欄撞出去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我不怕死,從我決定復仇那天,我就知道,可能是這樣的結局。」
「可是我想到了你,我答應過你的,要回來找你,我答應過你,要一直保護你。」
「我們還沒結婚,我捨不得你,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結婚戒指,單膝跪地,握著蘇桃的手。
「桃桃,我準備了很久,本來想要再正式一點,可世事無常,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嫁給我,好嗎?」
戒指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蘇桃垂眸望著喬燃真誠的臉,有一瞬動容,可緊接著,一些沉重的東西,壓上心頭。
這不是他們該走的劇情,他應該報復她,狠心地甩掉她,回到喬家。
可是……她以為他死了,幫了他,劇情已經回不到原來的走向。
喬燃這條線已經作廢,她只能指望楚宴。
如果楚宴能完成逆襲,三年後,她會死遁,如果完不成,她會被抹殺。
她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以後,也不該有以後。
蘇桃嘴唇動了動。
「喬燃,我……」
喬燃像是預料到什麼,目光忽然躲閃,將那枚戒指收了回去。
「瞧我,太著急了,應該更有儀式感的,起碼,你應該穿的漂漂亮亮,再化個妝。」
「下次吧,下次我重新求婚。」
他站起來,語氣輕快。
「這裡太冷清了了,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家人,我在你學校附近有套房子,跟我走吧。」
蘇桃搖了搖頭。
喬燃的臉色垮了下來,他舉起綁著繃帶的手臂,晃了晃。
「我手臂還沒好,爺爺身體不好,看到會擔心的,等傷好了再回去吧。一個人好多事不方便,我需要你,桃桃。」
蘇桃望著他可憐兮兮的表情,一瞬有些心軟。
喬燃沒給她猶豫的時間,不由分說打包好行李,把她塞進車裡。
等他傷好一點,再拒絕他吧。蘇桃想。
說著要她照顧,但其實這個家沒什麼需要她做的事,做飯和打掃有阿姨。
他上廁所的時候,不讓她幫忙,倒是讓她幫忙洗過一次澡。
最後以他克制不住撲上來卻不小心碰到手臂,不得不叫醫生過來收尾。
她從此不敢再幫他洗澡,倒是每天幫他刮鬍子。
喬燃的傷一天天好起來。
一些因為失而復得的驚喜被忽略的疑惑,逐漸在蘇桃心頭浮了上來。
有一天,她幫他刮鬍子的時候,他又追著她想親。
她把他推開,問出了心中疑惑。
「你當時沒出事,為什麼不和陳秘書報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