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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對不起 謝謝你

2026-08-14 11:53:13 作者: 淇老游

  凱恩·費洛奇再一次聽到獵人這個詞,他發現,他越發的不喜歡這個詞彙。

  面前的這個女人的眼神,無比的清澈,那樣的理智,這一瞬間,他有種被人徹徹底底看穿的窘迫。

  從前的錢,現在的機會,她說,沒有什麼不同。

  他很想要說,有,有不同。

  可是下一刻,便無法去辯駁……真的,有不同嗎?

  她說的委婉,他自然聽得懂,假如,他對中華文字,並沒有這麼專精,那就可以假裝聽不懂。

  手,漸漸地無力。

  掌心中,再也沒有溫暖的體溫,他盯著女人的那隻手臂,很奇怪,這樣一個細瘦的手臂,竟然輕易就可以填補掌心裡的空虛。

  很奇怪,這樣一個細瘦的手臂,脫離了他的掌心,就好像是,一下子空蕩蕩了。

  眼前的女人,在他的視線里,模模糊糊,飄渺得仿佛根本就是一場幻覺。

  Hunter?

  他厭惡起這個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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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所及,是她的理智的回應,是她清淡的眼眸。

  餘光所掃,是那長及腰的黑髮。

  不甘!

  強烈的不甘!

  明明曾經那樣靠近,明明就在手掌心裡了,明明就在眼前,咫尺之間!

  「錯的是你。」他道:「是你自己把自己鎖在囚牢里,囚牢的名字,叫過去。簡童,我往前看,你往後看。

  所以你的視角里,永遠看不到我。」

  說這句話的凱恩·費洛奇,強烈的不甘,和一股內心裡涌動的急切的想要掌控一切,他問面前那個女人:

  「這樣,你對我公平嗎?」

  女人肩膀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下,睫毛輕輕掃動,略白的唇瓣微張,蠕動了幾下……她,啞然。

  眸光,落在男人冒火的眼,她,反而平靜了。

  「如果我還有……」她頓了下,眸子微微閃爍:「我有選擇的話,我會假清高地去找米發爾,放棄這一次的合作機會。」

  「呵~你不想欠我的人情,對吧。」

  對。

  她無聲說道。

  卻沒有接他的話。

  「凱恩,無論如何,我很感謝你的引薦。自然,在一切結束時,我會給你豐厚的回報,以報答你的引薦恩情。不會讓你平白幫忙。」

  「見鬼的我是要你的回報!

  但我要的回報只有一個,」男人急躁地咒道,胸腔劇烈的起伏,盯著對面那女人:「你若要回報,把你自己送給我。其他的,我一概不接受。」

  她腦仁兒有些疼,說不通啊。

  「三年前,我承認是我錯了。

  你們華國不是有句話叫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

  「你要永遠把自己關在過去嗎?」

  「簡童!」

  他很少激動,凱恩·費洛奇盯著那道背影,他是一個優秀的獵人,他一向很自律,但今天,此刻,他不要堅守這該死的自律!

  他要放縱一回!

  他說她是賭徒,但此刻,他自己,才是那個賭徒。

  在那道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男人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猛然抱住那道背影。

  簡童驀然一僵,緊緊抿著嘴唇,垂在身側的手掌,倏然緊握……推開,她不習慣別人的親近。

  腦海里對自己下達著指令。

  令行禁止。

  她是一個合格的實行者,便要脫開身後那道寬厚的懷抱……溫暖,毋庸置疑,凱恩的胸膛,散發著熱度,曾是多少個歲月里,數著日子的那些歲月里,她曾渴望的溫度,不一定要是固定的誰,誰,都可以。

  但而今,在那數千日子裡,她已經不習慣與別人親近。

  何況,還是這個人。

  「我承認我卑鄙,但簡童,請你走出名為過去的那個囚籠。」

  再三提及「囚籠」,她莫名的煩躁,甚至於惱羞成怒:

  「什麼時候有過囚籠。

  什麼時候我又活在過去。

  凱恩先生,你怕是有幻想症。

  根本,沒有什麼名為過去的囚籠。

  你看我,現在活得很好。」

  她惱怒,呵斥道。

  劇烈地掙扎,要從那寬大的懷抱中,掙扎而出。

  「我聽不懂你的話,我只知道,我現在活得很好。」

  「活得很好?真的嗎?簡童,你是一個自欺欺人的騙子!你真的活得很好嗎?簡陌白的病,你家裡人的那些事情。

  簡童,你敢說,你活得很好?」

  男人忍不住口不擇言,話出口,便猛地住嘴了,他強迫自己冷靜,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卻觸及那一頭長髮,眸光閃了閃,忍不住脫口問:

  「真的沒有活在過去嗎?

  那你為什麼要留這一頭長髮?你等誰?

  等沈修瑾嗎?

  他就有那樣好?」

  簡童面色倏地慘白,血色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飛快從那張小巧的面龐上抽離得一乾二淨。

  「放開!」

  慌了、亂了,失了分寸了。

  逃。

  逃吧。

  逃開,就好了。

  逃開,就忘記了。

  看不見,聽不見,就不會失序一樣混混沌沌,就不會窒息一般胸口悶疼。

  她這樣想,就這樣做了。

  她逃的那一刻,凱恩眼中強烈的不甘心!

  他不信!

  他並不比沈修瑾差到哪裡去。

  錢、權,外在,一個成功男人該有的,他都不缺。

  女人,他想要,從來沒有得不到。

  男人的征服欲,有時候真的很可怕。可怕到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凱恩·費洛奇此刻滿心滿眼中都是不甘,她的掙扎,壓得他血液里骨子裡傳承下來的征服欲,熊熊燃燒。

  「你就不怕,我會毀約?我們兩家公司之間的合作,就此停止?」

  簡童呼吸一頓……「如果單方面毀約,怕是貴方需要付出高額的違約金。」

  她冷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男人薄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笑:

  「錢這種東西,我不缺。

  但簡氏之所以要與我這邊合作,想來真正看重的,是我這邊的核心技術吧?

  簡氏資金鍊斷開,我這邊的違約金,可填補不了。

  簡氏真正看重的是合作之後的我方核心技術共享,那才是幫助簡氏走出困局的必要條件吧。」

  簡童咽了一下口水,她無言反駁,她和她身後的簡氏真正看重的,確實是合作之後,對方公司的核心技術共享。

  簡氏的困局,絕不是這一點違約金可以彌補的。

  「你早就知道?」是的,這個男人這麼精明,怎麼會看不出來,她雖然在合作之初,合同簽訂的時候,並沒有遮遮掩掩,但是此刻,確實有種被人抓住軟肋的感覺。

  「如果是呢?你的選擇?」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女人。

  是,他卑鄙。

  凱恩卻不知道,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站在懸崖上的賭徒,他在賭最後的一個機會,即使,這個機會來得卑鄙又渺然。

  即使,他似乎已經知道答案,可是,便是最後的機會,飛蛾撲火一般的,也要撲過去。

  此時此刻的凱恩·費洛奇,真的只是執著於不甘和征服欲,只是征服欲嗎?

  此刻的兩個人,誰也無從思考這個問題,不曾想,也沒有時間去想。

  簡童的手,緊緊地掐了掐掌心肉,幾乎要掐出血來。

  這一刻,她竟然生出了對簡振東的憎恨。

  即便是當初簡振東對她的不聞不問,她也只是失望,失落,而後麻痹自己地選擇與簡振東陌路罷了


  即使在接手公司之初,察覺簡振東悄然轉移了簡氏的現金,導致了簡氏資金斷裂,她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對簡振東咬牙切齒地憎恨起來。

  如果簡氏的資金鍊沒有斷,那麼,她便不需要做如此的選擇。

  這個抉擇,很難很難,一面是上千員工,數千家庭,還有醫院裡等著醫藥費的……

  一方面是妥協,她有些茫然……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東皇娛樂,又淪為了在金錢面前妥協出賣著一切的玩物。

  又要……回到那個樣子嗎?

  怎麼選?

  深深吸一口氣,目視前方:「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對方沒有直接的回答,而問:「小童,你的選擇呢?」

  她沉默,伸出手去,沒有隻言片語,拉開面前的門。

  身後男人驀然一愣。

  他不信!

  更不甘!

  即使這樣,也不能讓她正視他嗎?

  猛地扣住女人的腦袋,俊美的面龐,壓了下去,薄唇扣住了女人的唇瓣,碰觸的那一瞬間,他仿佛一個孩子,得到了渴求已久的糖果,強烈的顫慄感,電流感,由那淡白色的唇瓣傳遞過來,猛然打了一個顫慄。

  他更加扣緊女人的腦袋,一秒、兩秒、三秒……心裡湧出來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又過去一會兒,男人頹敗地放下女人的腦袋,鬆開唇瓣,望著那女人,一眼便對上女人清澈的瞳孔,他眼中一閃即逝的痛苦:

  「為什麼不躲?」

  女人只是輕輕垂眸:「滿意了嗎?」粗獷的聲音,在此刻,在這禁閉的空間裡,悄然迴蕩。

  卻如同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進了男人的心口。

  血色,從男人那張鬼斧神工的俊美臉龐上,飛快地抽離。

  他臉色白了白,盯著那雲淡風輕的女人,死死咬住了後槽牙,幾乎咬的咯吱作響,手臂,終究頹然地鬆開,他閉上了眼睛。

  也遮住了眼底的那一絲外人不覺的痛楚。

  心口一陣陣的悶疼,這種感覺,他這樣的人,這輩子,也沒有嘗過幾次。

  心口疼,肋骨疼,五臟六腑都在疼,人的身體啊,真是奇妙,一處疼,處處疼,就連後背,似乎都被什麼東西,壓製得悶疼無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人打破沉默,禁閉的空間,兩個人的呼吸聲,更靜了。

  門,悄悄被拉開,發出輕微的聲響。

  手臂上,猛然被緊握住,她一驚,轉身望去:「你……」

  只發出一個字,聲音,便湮滅在了喉嚨里,再也難以脫口而出的呵斥。

  面前那男人,眉心緊蹙,無比驕傲的要求她:「簡童,我餓了,我想吃麵條,你再為我煮一次。」

  那樣昂著下巴,無比驕傲的命令著。可有那麼一瞬間,她分明感受到面前男人的周圍,籠罩著一股灰靄靄的氣壓,有些滯塞,有些壓抑,還有些……絕望。

  錯覺,她垂眸,輕輕眨眼。

  「好。」半晌,女人輕聲應道。

  悅榕莊的後廚

  聽說過包場會議廳,餐廳,沙灘的,今天,被包場的,卻是悅榕莊的一處後廚。

  設備齊全,乾淨清爽。

  女人在灶台前,安靜地放水,下麵條,放調料,而不遠處,男人靜靜坐在了臨時搬來的餐桌前,安靜地看著灶台前的女人。

  眼前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只是,三年前,她在廚房,一門之隔,他在客廳,而那所老舊的公寓樓,暗沉陳舊,而今天的這裡,寬敞敞亮。

  鼻間傳來熟悉的香味,男人猛地深深嗅了嗅,他吃過她許多碗的麵條,那時候只是覺得偶爾換個口味,似乎還不錯。

  再後來,他就再也沒有吃過麵條這種食物,總覺得,不對味兒。

  男人就這麼靜靜凝視著灶台前有條不紊下著麵條的女人,她總是這樣不緊不慢,還是和過去一樣。

  長發的她,短髮的她,凱恩看不清楚了,眼中,只有那道淺淡的背影。

  看入了迷一般,怔怔然的,他凝視著那道背影,似乎是看著她,又似乎是透過那道背影,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麵條端上來的時候,時間老人的咒語瞬間被打破……他垂眸,視線落在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不是三年前,不是那所老舊公寓樓啊。

  碗筷擺在男人的面前,男人卻倏然站起了身,走去又折回,折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雙碗筷。

  他的手很穩,將擺在他面前的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一分為二,騰出一半在他拿回來的空碗中,餘光所掃,是麵湯上飄著的蔥花。

  他手更穩,也十分的耐心,一點一點,將一碗中的蔥花,挑到另一碗中,這才推到了她的面前,淡言輕聲:「陪我。」

  這才坐了下去,慢條斯理地挑起一筷子,一言不發吃著碗中飄滿蔥花的麵條。

  餘光掃去,再觸及對面那女人,安靜地坐下,拿著筷子一口一口吃著麵條的時候,男人頓時收回了視線,全部注意力,都專注於面前的一碗麵條,好似,此時此刻,他的世界裡,唯有面前這碗麵條,再無其他。

  一碗麵條,卻吃出了法式大餐的速度,極慢。

  碗底見空的時候,男人猛地抬起頭,望向對面已然放下碗筷,安靜坐著的女人,忽地大聲喝道:

  「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對面的女人聞言,深深看了一眼對面,沉默著站起身:「謝謝你,對不起。」從最初的合作開始,她便不應該開始這場合作。

  但是,如果時間倒流,讓她再選擇一次,她想,她依舊會選擇與凱恩名下公司的合作……簡氏,不能倒。

  女人斂眸,拉開椅子,退後三步,彎下了腰背,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再也不曾停留。

  便在這微微深一腳淺一腳的步伐中,身後的男人目送她的背影而去:

  「喂!簡童!」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一般華麗的聲音,忽而悠揚的在背後響起,他望著那道背影,忽視掉內心裡突然的空落落,好像,真的錯失掉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他朝著她喊話:

  「我要找的女人是,為我一個人長髮及腰的那一個!那才是我今後的女人!」

  女人不曾逗留,背對著身後的男人,小巧的臉上,溢出了一絲笑意,那般柔和:「祝你幸福。再見。」

  餐桌前,男人夾起碗中最後一口麵條,放進了嘴裡,用力地咀嚼,閉上了眼。

  如果心空了,填滿胃。

  誰說的?

  「胡說。」男人輕聲道。

  他在餐桌前,沉默了許久。

  陡然的,站了起來,再也沒有去看那張桌子上的一雙碗筷……一起吃麵的人,已經離席而去,面,便沒了那個熟悉的味道了。

  他大步離去,越走越快,如疾風驟雨般衝進了米發爾的房間。

  哐啷——的一聲,秘書長來不及作何反應,便被搖曳的門扇打到了側臉,頓時風中凌亂:「公爵公爵您不能夠,先生有客……」

  ——晚了。

  秘書長看著面前這一幕,頭痛地撐起了額頭:「先生臥房有客人。」

  床鋪上,一片凌亂,精壯的男人僂著腰身,壓著一個千嬌百媚性感的尤物,不用去想,在此之前,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什麼。

  「咳——咳咳,」米發爾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某種火氣未得到疏解,頓時心口便湧出氣火來:

  「Shit!你瘋了?」

  床尾,同樣高大的凱恩·費洛奇,走到了酒櫃前,拉開柜子,拿出一瓶威士忌:「喝一杯?」

  他的異常,自然引起了米發爾的注意,眯眼看了一會兒,突然從女郎身上爬起來,隨意地套上了一件睡袍,拉開抽屜,寫下一張支票,遞到了不滿的女郎面前,笑容從容,優雅地笑道:

  「美麗的姑娘,我想,比起我,你會更愛這張支票。」

  女郎愉悅地拿起支票,收起不滿,離去。

  「打發人打發得如此優雅紳士,米發爾,你比我更禽獸。」

  米發爾對秘書長揮了揮手,後者有眼力見地應聲離開。

  「錢能夠打發的,何須真心?至少,我有資本禽獸,不是嗎?」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加上冰塊,一口下去,頓時舒暢無比,某種未曾得到紓解的火,也暫時性的壓了下去。


  錢能夠打發的,何須真心?……凱恩輕笑了起來,「你真的很禽獸。」

  米發爾驚詫地挑起眉頭:「這句話不是你教我的嗎?」

  凱恩笑得更燦爛,如果忽視掉眼角的酸澀的話……

  「所以,我真的很禽獸。」

  「餵?你受什麼刺激了?是你心中的那個Queen?她讓你傷心了?」

  「米發爾,我現在再回想起從前,就覺得奇怪,你說我為什麼會覺得獵人這個稱呼,會是一種榮耀?」

  「Ohno,Kane!你真的瘋了!」

  ……

  一輛計程車,正穩穩朝著飛機場而去,「薇薇安,我回來了。合同書,明天你來我辦公室,交給你。」

  不一會兒,對方的微信信息發過來了:

  「這麼急?可以明天。」

  「不用。」

  「對了,你不在的幾天裡,簡夫人來鬧過幾次。你哥哥他的情況每況愈下。」

  簡童看了一眼簡訊內容,緊緊抿住了嘴唇。

  小巧的臉龐,莫名的剛毅。

  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買的是夜裡起飛的航班,起飛前,又打去一個電話,問的依然是簡陌白的配型是否有找到。

  「務必請你們抓緊時間尋找配型成功者,關於費用,我承諾拿『唯愛』贈送給貴方,一切我能夠做到的,定竭盡所能。」

  「簡小姐,我們已經在抓緊時間尋找,請您先不要太著急。」

  放下電話的時候,滿腹的心思沉重,人海茫茫,竟是找不到一個與之配型能夠成功的嗎。

  手機鈴音突然響了起來,是陌生號碼,原本想要掐斷,卻不小心按錯了鍵,一接通,頓時傳來一道怒意澎湃的聲音: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小童,你把我電話拉黑,你也太冷血了吧。

  你哥他危在旦夕,你見死不救就算了,還要把我的手機號拉黑。

  我打了你十幾通電話,要不是陌白提醒我可能是拉黑了我的手機號,我也想不到用別的號碼打給你。

  小童,你怎麼能夠這麼做!一點親情都不顧念了?」

  簡童被這一通炮轟,轟得兩耳嗡嗡作響。

  好半晌才想起來,她確實是拉黑了簡家人的聯繫號碼,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遭受炮轟。

  電話里那個人,是簡陌白的母親,也是生她的母親,卻一口一個她太冷血,她見死不救。

  「那你怎麼不想想,我的命也是命?」

  忍無可忍,簡童衝著電話里大聲地喝道。

  啪——的一下子按掉了通話,結束了這場通話,她二話不說,立即拉黑那個號碼。

  不多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餵。」

  「你還拉黑!」

  啪——掛斷。

  這之後,卻進入了噩夢一般的連環扣,她拉黑一個,對方就換一個,十幾個電話號拉黑下去,對方依然不氣不餒,她卻差點兒被氣笑了。

  又一通電話打過來,這一次,她按下接通鍵,就是心裡賭這一口氣,要看看那個身為她母親,和她同樣有著血緣的女人,到底要對她說些什麼!

  「簡童!我告訴你!陌白要是死了,簡家就再也沒有你這個人!」

  「簡家,不早就沒有我這個人了嗎?」她冷笑,還以為對方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除名,不認,否定……多年前不就已經全部做了一個遍?

  「你……」簡夫人一陣口吃,氣急敗壞叫嚷道:

  「反正你身為簡家的一份子,你是陌白的親妹妹,你就應該為了親人為了你哥,捐獻骨髓!」

  「你讓我只有一個腎的病患,去捐骨髓?」

  「我問過醫生了,一個腎也能夠生活,世界上那麼多一個腎的,不一樣生活的好好的?再說,捐骨髓又不一定會有事情,機率並不算大,但卻能夠救你哥哥一條命啊!」

  「生活的好好的?」她自言自語道:「機率不算大?」

  對著手機里反諷道:「簡夫人,哪位名醫跟你說的?」


  「這個你不用管!」

  瞧,多麼強硬的態度。簡童眼中漸漸冷卻:「如果我不呢?」

  對方徹底爆炸了:

  「你不能夠這麼沒有良心!

  你還想要怎麼樣?

  整個簡氏,都給你了。

  原來這些,都是你哥哥的!

  你哥哥都已經把整個簡氏送給你了,你就給他捐個骨髓而已,你都不願意?

  做人不能夠這麼沒有良心吧?

  如今,簡氏都是你的,錢也是你的,還有什麼你想要的,都給你,我就求求你,救救你哥,行不行吶?」

  機場的候機室里,一個女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似乎拼命忍著什麼,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簡童的拳頭,越捏越緊,幾乎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一句話:「你們這麼喜歡簡氏,那就拿去!」

  那一個爛攤子,她為此已經付出太多心血,也違背了很多她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都以為是金餑餑,哈~!

  「你會捨得嗎?

  當初費了那麼多心眼兒,我才不信,吃到嘴裡的蛋糕,還肯吐出來的,不是傻子就是騙子,哄人的。」

  女人閉上雙眼,耳畔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如此,依舊還會為此失落?

  輕笑……「可不就是?」

  「你、你什麼意思?」

  她垂眸,她不就是那個傻子嗎。

  卻沒與電話里的人解釋什麼,電話那頭,又開始半威逼半利誘的,讓她去給簡陌白捐骨髓。

  聽著電話里口不擇言的那些話,簡童胸腔里怒意起伏,驀然!

  冷嘲道,後槽牙里蹦出一句話:「你大可轉告簡陌白,叫他放心地去死。」

  「混帳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豬狗不如的畜——」

  嘟嘟嘟嘟——

  一切的叫囂,停留在了一串忙音中,女人小巧的面龐,倔強著,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盯著面前的空氣。

  眼眶酸澀,有那麼一刻,眼眶濕潤了,女人眨眨眼,斂眸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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