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秋在空間裡,也就是這幢小白樓的上空,俯瞰著這院裡的情景。
緊接著,
她就看到有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推開了院門,然後就直接朝著庫房的方向走去,
此刻,
慕時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死死的盯著這人的背影,
身形高大瘦削,卻有些佝僂,
還有些步履踉蹌,
現在,都開始這麼體弱了嗎?
是沒人用,
還是入門的門檻都低了,都選擇老弱病殘偷東西了?
再迎著月光下看:
此人頭頂戴著一個瓜皮小帽,
身上穿著一件迎風抖了又抖的袍子。
當來人看著緊閉著庫房的門時,微微鬆了口氣,
一陣狂風吹過,
庫房的門,咣當一聲又打開時,這人一拍大腿,喊了一聲:
「糟了。」
然後,
人就急急忙忙的沖向了庫房,腳步更踉蹌了。
慕時秋看著這人的背影,皺眉道:
「聽說話聲兒,像一個挺老的老頭兒?」
空間:
「聽聲音確實是一個老頭兒。」
慕時秋:「大半夜的,一個老頭兒折騰啥?」
空間:「誰知道,咱們看看。」
很快,
這老頭兒就進了庫房,然後一眼就看到空空蕩蕩的庫房,
起初是一愣,
然後,竟然是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要飆了出來:
「哈哈哈,太好了。」
笑完,
老頭兒就走到牆前,對著牆,抬手就一下下的拍著牆道: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慕時秋:「這人是不是有病?」
還有夢遊症?
空間:「他是看到東西沒了,高興得的吧。」
慕時秋:「沒了東西,他高興什麼?」
空間:「東西搬走了,當然就高興吧?」
慕時秋:「和咱們是一夥的?」
空間:「不一定。」
慕時秋:「你說吧,別大喘氣兒。」
空間:「吳為他爹還是一個這樣的糟老頭子呢。」
慕時秋:「哦!」
空間:
「記得吳為結婚後不久,他鄉下的一家就來了海城,然後天天給給你媽立規矩,後來,慕外公就買了這處新宅子。」
慕時秋:「吳為一家,還有兄弟姐妹不是一直霸占著慕家以前的房子嗎?」
空間:「是,不過,那是吳為和慕華章結婚的新房子,並不是老宅。」
慕時秋:「好吧。」
空間:「其實,那幢房子就在桐花巷隔壁,不過,現在賣了,跟慕家沒關係了。」
慕時秋抓緊問道:「賣了,錢呢?」
空間:「吳為家裡最小的兄弟給賭沒了。」
慕時秋:「沒了就好,不然,我還得搶一趟去。」
空間很想給主人翻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是關鍵嗎?
慕時秋:
「我記得寧姨講過這件事,吳為婚後,一家子兄弟姐妹給接來了海城,有父母,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而且那個老虔婆,還天天給我媽立規矩,
不能上桌吃飯,
早起得請安,
晚上得洗腳。
有一回,寧姨去慕家,正好碰到老虔婆逼著我媽給泡腳,
結果,當時,寧姨就急眼了,一腳把洗腳水踹在了老虔婆臉上,
哈哈,
後來老虔婆到處都在嚷嚷我親媽不孝順她,呵呵。
真是綠茶泡腳,當自己是一盆菜了。」
空間:「嗯。」
慕時秋:「我想去揍他們一趟。」
空間:「別去了,眼下,你時間緊,你出來的時間太長了。」
慕時秋:「……我知道了。」
不過,還是有些不甘心。
空間:「實在不行,我們辦完事兒再揍,看時間。」
慕時秋:「好。」
空間:
「後來,吳為最小的兄弟不是爛賭嗎,
還把那套房子都賭輸出去了,
但也沒有還夠賭場的窟窿,
最後還是吳為出頭,幫忙補上的窟窿。
不過,後來吳為小弟還是被賭場的人過來,結實的揍了好大一頓,說收利息,後來,吳為的這個小兄弟,還是給揍瘸了,現在還一瘸一拐的呢。」
慕時秋:「打得好。」
有人替她先揍了就好,
不過,
她手心還是有些痒痒,還是想親自拿棍子再揍一頓吳家人才爽。
空間勸她道:
「主人,咱先看看這個來新宅子的老頭兒要緊,如果是吳為爹,胖揍一頓再說,如果不是,就算了。」
慕時秋:「你怪機靈的。」
緊接著,
慕時秋就看到老頭兒抹了抹眼睛,就不再拍牆了,
然後從庫房裡走了出來,臉上是帶著笑的。
空間道:「這老頭兒不是吳為爹。」
慕時秋:「那是誰?」
空間:「不知道。」
這時,
老頭兒重新把大門鎖上,十分熟練,看得慕時秋更怪了。
這人到底是誰啊?
怎麼就這麼神秘?
空間:「你再看看。」
慕時秋:「我看不出來。」
空間道:「咱們跟著看。」
看看有沒有稀奇的?
只見老頭兒沒有走,而是轉身來到了這幢小白樓前,
看看四下,
然後,
他從袖子裡掏了出來一把鑰匙,然後咔嚓一聲就插進了大門裡。
空間裡的慕時秋不由吸一口氣:還有鑰匙啊!
一進門,
待老頭兒一打開燈,就看到屋裡光禿禿的情景,
他立刻伸手揉了揉眼,還一度以為看岔了。
慕時秋也屏緊了呼吸,緊緊的盯著燈光下,照得一覽無餘的清晰的老頭兒背影。
歲數看著不小了,
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小黑帽子,有折花,卻戴得板正,乾淨,
露出後腦勺的部分,都是花白的頭髮,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布袍子,兩側還是開叉的,
袍子有些大,
人身子有些瘦削,所以袍子穿起來有些晃蕩。
鞋子是千層底,黑布面的鞋子。
慕時秋在空間裡錯了錯位置,再正面打量這個老頭兒。
就發現:
老頭兒前額露出頭髮的地方,也是花白的頭髮,
一雙眼睛渾濁,卻充滿了矍鑠的光亮,
就像夜裡,庫房裡那一道賊亮賊亮的燈泡子,亮得驚人,
同時,也充滿了詫異。
一張國字臉,蒼白瘦削,
鼻樑筆直高挺,
一張嘴緊緊的抿著,白中透著一絲青紫,
雙腮深陷,瘦得已經完全微脫了相。
一身黑色的袍子,質地不錯,還有一絲隨著光亮涌動的暗紋。
斜襟扣子,高領,
套著一層層起了褶皺的脖子,
肩微僂著,
一雙袖子已經發皺,不過,卻是極為乾淨,
袖口是靚藍色的,袖口上還墜著一顆瑪瑙紋的圓粒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