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秋發現楚建海再次抄起了家裡的電器手電筒,啪的一聲按開,
他的臉冷肅沉著,像是面對霜風冷劍嚴相逼的決絕,
大步,一下子就跨出了門檻,
然後將自己直接置身於黑色的夜裡,面對一切即將而來的暴風雨。
不,
他一抬頭,
就能看到烏雲之下覆蓋的月亮,沉寂了起來,
但,
烏雲掩不住的月華還在不甘的掙扎著,
閃爍著沐白色的冷光,清幽而又寂靜,
像是隱忍待發,隨時準備衝破沉沉的烏雲,展現自己獨一無二的光芒。
又像是借著烏雲,洗掉曾經沾染的塵世浮華,
等待回歸本初的那一刻。
楚建海握著手電筒,目光沉著又冷靜,
他把那束最明亮的光,刷刷刷的,一一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了院子裡的每一處角落。
當掃到躺在地上的人時,
楚建海還是被嚇了一跳,他的呼吸瞬間本能就的就一窒,
然後,
再然後,他一把就關閉了手電筒。
靜,
周圍極靜,
靜得他都能聽到自己緊張又慌亂的心跳聲。
(☄⊙ω⊙)☄
突然間,
這靜下來的寂靜,讓屁股燙得不能再燙的花孔雀終於忍不住了,
他不禁吐嘈道:
「誒,你怎麼回事?」
沒有回聲,
門外靜得可怕。
這一刻,花孔雀也被嚇著了,心一下子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
「誒,你到底說話啊,你是不是完犢子了?」
「閉嘴,快過來幫忙!」
楚建海的那一顆緊張的心,在聽到花孔雀的聲音時,終於回歸了理智。
他還有幫手。
花孔雀:幫手個屁。
老子的屁股底都快著火了。
花孔雀欠了欠屁股,又想起屁股底下的那一堆炙熱的火炭,
思量一秒,
立刻又重新坐了下來,嘟嚷道:「你不是說不讓我動嗎?」
誰說也不能動。
現在,他都想把門插上了。
好歹兩人能活一個,
不然全嘎了,才真的完蛋,
得保存一個勝利的小火種,雖然他這個小火種老了一點兒。
╮(╯▽╰)╭
楚建海的手電筒,終於晃動了起來,還晃過屋門,一點光,還晃在了屋裡花孔雀的老臉上。
花孔雀眨眨眼:「我……」
不想動屁股一下。
楚建海冷喝道:「過來。」
花孔雀猶豫了兩下,
伸手,
從屁股底下摸了摸燙手的黑白兩個帳本,抽出來,放在桌上,
然後,
他又嫌棄的從桌上拿了起來,想了想,然後就塞進了自己的胸口,
之後,
他捂緊胸口,
最後,
他才小心的站了起來,嘴張著,小心的仔細的謹慎著打量著那一束掃過來的光。
有些不想出去。
但——沒辦法。
現在,他和姓楚的是一夥的,
有著一起看帳本的友情,
哎。
╮(╯▽╰)╭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花孔雀不情不願的,磨嘰著,挪到了門口,
一探腦袋,
他就發現楚建海正筆直的站在院子裡,打著手電筒四處晃呢,一點兒事兒也沒有。
這下,花孔雀來氣了,
他氣得大吼了一聲:「你喊什麼喊?」
沒正經事兒了,光嚇唬人玩,
一起看帳本不香嗎?
「這裡有一個人。」楚建海言簡意賅的低聲說著,神情警惕,目光還時不時的掠過牆外。
花孔雀微呼了一聲:
「天哪!他翻你家牆了?」
楚建海:「不是。」
想到此,他臉更沉了,
大步上前,輕輕的扯過內門鎖,
然後猛的一把就拉開了小院的門,主打一個措手不及。
門前有些黑,不過,什麼也沒有?
再上前一步,他左右察看胡同左右,
胡同里一片黑糊糊的,什麼也沒有?
只有風聲呼呼的掠過這個窄窄的胡同,依舊什麼也沒有,胡同里空蕩蕩的。
楚建海:「……」
空間裡的慕時秋,嘆氣道:「沒想到,這個楚主任還挺多疑的。」
空間:「嗯。」
這時,
楚建海深深的吸了口氣,迅速闔上門,轉頭對著花孔雀夜色下模糊卻感覺到的一張驚恐的臉,
他冷靜的吩咐道:「趕緊抬人。」
花孔雀愣了一下,然後瘋狂的搖頭,嘴裡的海都像含了石子:
「不不,你少忽悠我!」
讓他看帳本還不算,
還弄人?
他不弄!
誰愛弄誰弄,
到時,傷了自己怎麼辦?
楚建海看了眼一天天想片葉不沾身的花孔雀,氣得鼻子冷哼一聲:
「慫包,你打電筒,我來抬人。」
花孔雀上前,下意識的接過手電筒,
接過手電筒後,就感覺是燙手的山芋,不想接了,但已經晚了,
哎,
又上了姓楚的當了。
花孔雀借著手電筒的光,就發現了楚建海從地上扶起一個人,一個睡得像死豬般的人,然後這死豬身上還捆了一圈圈繩子,像打包的粽子似的。
花孔雀瞪大了眼睛:
「帶氣兒的?」
還好不是死的。
楚建海沒好氣道:「是。」
然後,他就雙手架著這人的胳膊,往屋裡拖,像拖死豬。
嘶擦擦,
嘶擦擦,
從院裡,楚建海一路把人往屋裡拖,
看得花孔雀眉心突突的直跳,
一聲聲,一道道,
嘶擦擦的,
像是擦著他的心尖而過,
擦得他的心臟突突的狂跳,
砰砰砰,
最後擦得花孔雀頭也暈、眼也花,握著的手電筒都握不穩了。
手電筒的光束都在顫抖,
嘩嘩嘩的亂晃,也不聚焦了。
楚建海停下動靜,氣得扭頭瞥了眼花孔雀:
「你真慫!」
花孔雀扯著乾巴巴的唇道:「我……我沒有。」
明顯心虛得要命。
楚建海回頭,繼續拖著這頭死豬往屋裡抬,
咯噔一聲,他抬著這人就滑過了門檻,
他還能聽到嘎巴一聲,大約是咯了這人的骨頭……
人拖回屋裡,花孔雀像是突然間機靈起來,
他一把扔下手電筒,然後嗖的一聲就把屋裡的門關上了,然後他靠著門板呼哧呼哧的喘了幾口氣。
喘完,
他看了眼淡定的扔下死豬,然後慢悠悠坐回凳子上的楚建海。
花孔雀攥著拳,壓低聲音吼道:
「你弄人進屋幹什麼?」
多影響他看帳本心情。
關鍵是是嚇人。
(☄⊙ω⊙)☄
楚建海直接抿了一口碗裡的酒,當潤喉了,
他淡淡的看著花孔雀,抬下巴指指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把他弄醒,問問他怎麼回事?」
花孔雀:「潑他酒?」
楚建海:「酒多貴,弄些免費的。」
花孔雀直接隱晦的看了眼楚建海:「你年輕,免費的多,我少。」
慕時秋想堵耳朵,這個糟老子又不正經了。
楚建海:「……」
他起身,直接從家裡的缸里,舀了一瓢水,
然後,
扭頭,抬手,嘩的一聲,就把水潑到了『死豬』的臉上,
此人猛的吸了口氣,然後一下子睜開了一雙驚恐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長著國字臉的楚建海,筆直的站著,手中還拿著一個葫蘆瓢。
一臉冷肅,不過,襯衣松垮著,不知道剛才幹了啥。
他嚇了一跳,
不過,
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這比他剛才在吳為家新宅子門口什麼也沒有看到的情景,就正常多了。
還好,這是人,
不是什麼飄……
旁邊還有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兒,露著膀子,
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桌上還有酒,
一看兩人就在喝酒。
他回過神來,
趕緊求饒道:「好嘆,饒命。」
楚建海坐下來,示意花孔雀也坐好。
花孔雀鬆了口氣,看了眼地上的這個男人,
嗯,帽子掉了,露出一頭黑色的頭髮,一雙眼睛嘰里咕嚕的亂轉,
呵,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你叫什麼?」楚建海上來就問,還準備了本子進行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