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爺爺看著一點兒也不著調的黃阿娣,
正睡著覺,
嘴角流著哈喇子,
還咧著嘴笑著,
像是做著什麼春秋大美夢似的……
看著黃阿娣的這廂樣子,藺爺爺氣得頓時肺都冒了煙,
他直接沖了過來,狠狠踢了黃阿娣旁邊的一輛二八大槓,低頭就吼了起來:
「黃—阿—娣!」
一聲驚雷,從頭頂炸響。
黃阿娣嚇得一個激靈,一下子醒了,美夢碎了。
她想了想美夢,
又看看眼前的藺爺爺,立刻啊啊啊的尖叫著。
然後,
她又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屁股,
嘶,有點疼,她沒做夢,
是藺爺爺來了,
還發現自己給偷睡著了。
/(ㄒoㄒ)/~~
「藺爺爺?」黃阿娣嚇得趕緊一軲轆爬起來,縮著腦袋,小聲的喊著。
藺爺爺氣道:
「你這個姑娘,怎麼回事?
讓你幹活不好好幹活,卻跑到這裡睡大覺來了?」
黃阿娣委屈的解釋著:
「樂主任又不在,我來醫院也找不到人啊。」
還不如睡個覺。
藺爺爺氣呼呼道:
「你放屁,放你睡覺的屁,放你煙屁,樂主任現在在醫院正忙得熱火朝天呢,哪裡沒在?」
人家都準備當烤肉店老闆了。
黃阿娣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道:
「我剛才聽吳……」
藺爺爺一把將車鑰匙塞給黃阿娣,抬下巴又指了指剛才踢的二八大扛道:
「聽個屁,來,
趕緊騎上這輛二八大槓,回家裡取點牛肉,羊肉,雞翅回來,
對了,肉就在窗戶外的籃子裡凍著,你多拿點過來。」
省得秋丫頭不夠吃。
黃阿娣愣了愣,看了眼手裡的鑰匙,又看看旁邊的二八大槓,
瞬間,她笑了,
她問道:
「這就是二八大槓?」
以前,她光看到過,沒騎過,
沒有想到,她也能騎個二八大槓了?
黃阿娣興奮之餘,又小聲道:
「爺爺,我沒有小院子裡的鑰匙。」
藺爺爺想了想,又從兜里,直接掏出來一把小院院門的鑰匙,塞給黃阿娣道:
「給,去吧,趕緊去拿肉,你們年輕人腿腳利索。」
黃阿娣高興極了:
「行,爺爺。」
然後,她趕緊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道:
「爺爺,我走了。」
「嗯,你騎慢點。」
藺爺爺看著黃阿娣興奮的推上車子就走,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道。
黃阿娣道:「這還不簡單,就和騎馬一樣。」
藺爺爺:「……」
這還能一樣?
不過,藺爺爺最後終是什麼也沒有說。
嗯,給年輕人一些學習的機會,
再說,誰騎自行車,不是摔摔打打的呢?
當時,他學自行車,還摔了兩個月呢。
很快,
黃阿娣一偏腿兒,就跨上了車子,噔著二八大扛就走了。
只不過是,她雙手按著車把歪歪扭扭的。
自行車就像是走S形T台一樣,
扭來扭去的,
最後,
砰的一聲,
自行車扭撞在了醫院的大門上,撞得大門咣咣咣得,直迴響。
「……」藺爺爺拍了拍腦殼,默默的轉了頭。
這砰的一聲。
他的腦門聽著都疼。
/(ㄒoㄒ)/~~
很快,藺爺爺返身又爬上了樓,
藺奶奶和周驍烈齊齊的看著他的手,均一臉狐疑道:
「肉呢?」
「肉呢?」
藺爺爺趕緊道:
「我看到黃阿娣了,想著她腿腳利索,就讓她去拿去了。」
藺奶奶:「哦。」
「……」周驍烈深吸了口氣。
後來,藺奶奶盯著藺爺爺問道:
「我想起來了,樂主任的二八大槓,是出了名的破,黃阿娣她能騎得了嗎?」
藺爺爺心虛道:
「以前我又沒少摔,再說,一個年輕人怕啥子摔?」
藺奶奶嘆了口氣,伸手隔空戳了戳藺爺爺道:
「你呀你呀。」
周驍烈也聽聞過樂主任的二八大扛,除了本人,基本是別人都駕馭不了的類型。
誰騎誰挨摔,還沒閘!
黃阿娣:「……」
是的,摔死我了。
黃阿娣在醫院門口摔了一跤後,
然後,
她不服輸,
又騎上來,
她不信,他還騎不了這隻生產隊的鐵驢了?
於是,
她繼續騎著二八大槓,
繼續進行S形走位。
不過,
她還沒從醫院門口騎出來幾下,就遇到行人了,
她趕緊躲,
結果,車子咣唧一聲,就撞到了路邊的一棵大樹。
砰一聲,
撞得她眼前一片金星四濺。
鼻子被撞得火辣辣的疼,
她黃阿娣不信了,她還馴服不了這隻鐵疙瘩驢了!
於是,她繼續上路,
結果,
結果……
十分鐘後,
她的臉是青的了,
鼻子是帶血痂的,
嘴角還磕破了皮,
就是騎生產隊的驢,也沒有磕這麼磕磣過?
啊啊啊。
她短短一截兒路,騎個自行車,愣是磕了十八個跟頭了!
摔得渾身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臉都摔破相了。
這個破自行車!
/(ㄒoㄒ)/~~
在磕了第十九個跟頭之後,
黃阿娣黑著臉,扶著腿兒,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看著前邊車圈,都摔得快瓢成半煮熟的蛤蜊了,
她咬咬牙,氣得猛的踹了一腳自行車道:
「狗日的,你還不如生產隊的驢好騎呢!」
然後,
她才推著車子,一瘸一拐的走嚮慕時秋家。
騎二八大槓的滿臉興奮沒了。
她有時就在想,
是不是去食品廠工作就好了?
但誰知道,蘇廠長那個糟老頭子會不會看上像朵花似的自己呢。
她顫抖著拿著鑰匙打開了小院的門兒,
本來想看看小院的風景的,
比如:
菜地,
小雞小鴨,
還有兩顆樹,
結果一眼,
她就對上了牆頭上趴著的齊翠翠,
那眼睛,就跟王八烏龜蛋的黑芝麻綠豆眼兒似的,看一眼就來氣。
於是,
二人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誰也不服誰!
不過,
齊翠翠率先開罵道:
「傻缺!」
黃阿娣回擊道:
「你才是傻缺,你是顯眼包大傻缺,還是偷吃一盆雞蛋糕的大大傻缺。」
齊翠翠氣道:
「啍 ,你敢動大肚子家的一粒雞屎,我都要告訴大肚子,你偷吃了大肚子家的一粒米。」
黃阿娣:
「你告吧,我才不拿雞屎,也不拿米。」
哼,
她要拿,得拿肉、吃肉。
黃阿娣顧不得看小院如畫的風景了,瘸著腿兒,氣呼呼的就往屋裡走。
這時,
盯著黃阿娣的背影,
齊翠翠突然間,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齊翠翠,你撞樹了,腿兒還咋瘸了?」
黃阿娣扭頭,咣咣咣的瘸著腿兒,走近趴著牆頭的齊翠翠牆下,道:
「我撞牆撞樹撞土堆,你管得著嗎?閒得屁眼子痒痒是不?」
齊翠翠看著臉上一塊塊的黃阿娣,驚呼道:
「你被什麼啃了?」
黃阿娣:
「被你啃了。」
哼,被你這頭驢給啃了。
齊翠翠嚇了一個哆嗦,立刻臉紅道:
「你別胡說,我可沒這個癖好。」
然後,她就迅速爬下了牆頭,
這個黃阿娣臭不要臉,天天說胡話八道,指定是跟著大肚子就學壞了,啥也敢說了。
不說這邊吵架的二人,
先說醫院的產房裡,
慕時秋終於開到了十指,然後,助產士興奮對她喊道:
「慕同志,你可以加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