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小』沾邊嗎?
哪裡是一個小玉缸,分明就是一個大水缸!
不對,
大玉缸!
圓圓的肚兒,
寬口,
這缸,
這筆洗(專門洗毛筆的缸子叫筆洗)表面的彩繪畫得極好,
側面還畫著一幅重瓣荷花圖,
畫上畫著一整片葉子,還有幾片側面葉子,葉邊都微微發了捲兒。
葉上沾滿了露珠,一粒接一粒的,珠潤圓圓的,帶著晶瑩。
葉上穿起一枝凝露的初荷,
花瓣綻開,淡淡的粉尖,微黃的蕊,還有通體泛白的荷葉花瓣。
上面還穿過來一枝綠色的蓮蓬,上面也鎖著幾滴露珠兒。
荷葉上還穿過來一支未綻的荷花蓓蕾,尖尖的,
還沒有完全綻放,
但是,
一隻青城箭蝴蝶,
還有一隻豆粉蝶,分別落在了這枝尖尖的重瓣荷花蓓蕾上,
荷葉下,有幾隻紅色的鯉魚擺尾游向水面。
這樣的畫,是貫常的畫,
不過,這畫最吸引人的地方有兩處,
一處還是那兩隻蝴蝶,
青城箭胡蝶,
還有豆粉蝶,
它們似乎在窺探這荷花的香氣,
還悄悄伸出了虹吸式吸口器,就像針管一樣的吸口器。
它們似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窺探著這花蜜的醇厚與豐富程度。
另一處,
是樹上的一隻絲棉木粉粉的果子,
忽的掉落進了水中,還濺起了一片小小的水花。
水花在水面擴起,形成一圈圈兒不斷擴大的漣漪。
這時,
幾隻紅色的鯉魚紛紛嗅到了絲棉木果實的香氣,個個張嘴游向它,爭先恐後,準備拼盡全力伺機咬上一口,
就像奔向了一個神奇的世界。
這瓶浮畫,畫得生動,
畫得充滿了靈性,
是的,
這樣的世界,充滿了自然界的規律,還有大自然的循環與饋贈。
慕時秋伸手指了指大水缸般的畫著荷花的玉缸,
她訕訕的問道:
「小六爸,這是爺爺說的缸嗎?」
周驍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
「是這個,我以前看到他一直在裡面涮毛筆。」
費筆,費墨,費紙,
怪不得人家喊爺爺——周三費,
這不僅費水,還費缸啊。
至少應該喊爺爺周四費才對,但他不說。
慕時秋按按眉心,想了想道:
「你等著,我讓寵物幫著收好了。」
嗖嗖嗖,
幾下,書房裡的東西,
在周驍烈親眼目睹下,眨眼間消失不見了。
看著空蕩蕩的書房,
周驍烈的嘴角抽了抽,
他現在對媳婦兒這些神奇的操作,已經見怪不怪了。
習慣就好。
他對自己說。
接下來,慕時秋道:
「咱們回家,接下來,讓空間收。」
「好。」周驍烈道。
慕時秋扭頭問,疑惑道:
「咱不用查查那三個老頭兒嗎?
一個會跳舞的武老頭,
一個對奶奶別有用心的居老頭兒,
還一個陰惻惻的權老頭兒?」
周驍烈道:
「這幾天,你先別動,你還在坐月子,把身體養好了,咱再動作也不遲。」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明知故犯,而傷了媳婦兒的身體。
仇可以晚些查,晚些報,但是媳婦兒的身體耽擱不得。
慕時秋:
「好。小六爸。」
處處為她著想,這男人越來越上道了,不錯。
周驍烈:「到時,我再給他們送些東西。」
正在這時,
突然間,
周母匆匆從屋裡跑了出來,小聲的呼喚著:
「唉唉,你這隻死貓去哪兒了?」
周父也跟著跑了出來,微呼道:
「媳婦兒,你慢點跑。」
能不能等等他?
見兒子兒媳婦兒一起見唄。
慕時秋和周驍烈相視一眼,二人停頓在門口,看了眼周母,
然後,二人轉身進了書房隔壁的屋子,
看見空蕩蕩的書房,容易嚇著公婆,算了。
周母一把推開了書房隔壁的門,
她累得喘著氣兒道:
「秋丫頭,你是不是還有藥,就是那些健身的藥丸子?」
慕時秋點頭:「是。」
周父也攆上來,他上前喘了口氣道:
「秋丫頭,能不能給我岳母一粒,她年紀大了。」
慕時秋猶豫了一下,剛想張嘴說只能現場給,不能揣走。
這時,
周驍烈上前,不悅的看了眼自己父母道:
「只能現場餵吃,不能揣走。」
處處有人盯著,
萬一查出來成份,這對媳婦兒很不利。
慕時秋現在看著周驍烈是越來越滿意了。
考慮事情非常周全。
周母愣了愣,伸手指了指慕時秋他們所在的屋子道:
「阿烈他姥姥就住在這一間,你們直接餵給她就好。」
慕時秋:「……」
周驍烈:「……」
人哪兒呢?
二人紛紛扭頭尋找,
這真是姥姥給誤打誤撞開門,他姥姥誤打誤撞到家了。
不過,
慕時秋夫妻二人,還是打量了眼周圍環境。
他們進了一間普通的客房,
裡面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個沙發,
還有一間小衛生間。
這房間布置還不錯,小,卻一應俱全。
周母蹲下身子,伸手指了指床底下,小聲道:
「你姥在這兒呢。」
慕時秋:「……」
周驍烈:「……」
二人循著周母的手指方向,就看了過來,
結果就在實木的床底下,看到了一張毯子,上面還鋪著一床被子,
此時,
周姥姥已經被吵醒了,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揭露自己的親親閨女。
好吧,
又讓自家閨女給揭老底兒了。
「秋丫頭啊,阿烈。」周姥姥從床下,抱著枕頭爬了上來,然後坐在了床上,一臉不好意思。
周姥姥對著慕時秋道:
「秋丫頭,你和阿烈趕緊坐,大老遠來的,也沒有休息。」
慕時秋順從的坐了下來。
周驍烈也坐了下來。
「啊啊,秋丫頭,你這是生了吧?」
慕時秋:「嗯。」
周姥姥想了想,直接掏枕頭,然後從枕頭裡掏出三個摺子道:「給拿著。」
她上前,一把就塞給了慕時秋。
慕時秋的指尖都發燙。
這三個存摺得多少錢?
這一趟又發財了。
她知道周姥姥家有錢,不然,也不能拿錢把婆婆周母砸給周家。
周家被錢花了眼,一不小心就給娶了婆婆周母,
然後砸在了手裡,還不能出手。
「謝謝姥姥。」
周姥姥道: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你添了丁,就該獎勵,回頭等等,我再給你弄點別的。」
最後,周姥姥是小聲說的。
周母看得聽得都有些嫉妒了。
周姥姥什麼時候和兒媳婦兒這麼親近了?
她怎麼不知道?
周母扯著一張黑沉的臉,坐在床邊,她看著爬上床的周姥姥,沒好氣道:
「好好的躺床上不行?」
非鑽床底下去睡?
周姥姥擺手道:
「睡地上心踏實,就像你婆婆喜歡種菜,看菜踏實一樣,我睡床底下就踏實。」
慕時秋:「……」
好吧,各有癖好。
周驍烈:「……」
周母彆扭道:「讓秋丫頭,給你一點藥吧。」
周姥姥不好意思的對著慕時秋道:
「我那一通電話,指定給你們添麻煩了,都怪我,光想替閨婦扛事兒,結果把事兒扛到了你們那裡,是姥姥不好。」
慕時秋道:「主要是影響阿烈,他二等功沒了。」
周姥姥慚愧的垂下了頭。
事後,她後悔也晚了,電話打了。
周母也垂下了頭,不吭聲了。
周父指了指周母:「你說說,你啊你啊!」
氣壞他了。
這是非得想家裡一窩兒端啊,他這個蠢媳婦兒。
周驍烈道:「這樣也好,」
正好有功抵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如果沒功勞、沒性命懸憂,恐怕這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
「周姥姥,給你一粒藥,直接吃了吧。」慕時秋叮囑著。
周姥姥驚喜的接過藥丸,一口吞了,
然後,又爬下床,一把把周姥爺也從床底下給拽了出來道:
「大郎,你趕緊起來,讓秋丫頭餵你個藥丸子。」
慕時秋:「……」
一副大郎吃藥的即視感,
還叫大郎?
這真是巧合他媽給巧合開門,巧合故事到家了。
看了眼,被從床底薅起來的瘦巴老頭兒,一頭銀髮,還背了過去,
不過,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一看價值就不菲,還做工講究。
一雙眼睛更精神,
「秋丫頭,別別,你緊著周家就好。」周姥爺站定後,趕緊擺手,又嗔瞪了眼老婆子。
又吃又吃、又要又要的,
一個人吃就行了,這樣的神藥多難求。
慕時秋直接從口袋裡又掏出一粒藥丸,遞給周姥爺:
「姥爺,吃了吧。」
「……」周姥爺嘴上客氣著,上手一點兒也沒有客氣,
他直接接過來藥丸,擱嘴裡一塞,咕嘟一下,就直接咽下去了。
他聽說這丫頭醫術老厲害了。
這藥丸聞著都香,吃起來,肯定更香。
「……」周父和周母看得又瞪眼睛,又咂嘴巴的,
他們也想吃。
慕時秋感受到另外兩道熾熱的目光,於是她又掏了兩粒藥丸子出來,
一粒給了周父,另一粒給了周母。
周父迅速就把藥丸子塞進了嘴裡。
周母學著周父,也飛快。
都怕別人搶似的。
之後,周姥姥道:
「秋丫頭,阿烈啊,我們打聽過了,
前幾天,權老頭兒的確實接了一封信,
還是你們從那邊寄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