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隱蔽,後頭有尾巴!」
林琪驟然止步,壓低聲音朝身後一揮手。
陳崢和警衛排戰士反應極快,眨眼間便如同泥鰍般滑進了山道兩側茂密的灌木叢中。
老陳端著槍縮在樹後,眼神隱晦地往後方山坳里瞟了一眼,手指在褲縫處急促地輕敲了兩下。
走在後頭的林有祿累得直喘粗氣,一屁股墩坐在草窩裡,扯著衣領子一邊扇風一邊沖旁邊的戰士直納悶:
「奇了怪了嘿!這幫小東洋難不成在咱隊伍屁股後頭裝了千里眼、順風耳不成?咱這一天一夜鑽了七八個山坳子,連老山羊都得迷糊,他們咋咱們走哪兒他們跟哪兒啊?!」
「二伯,省點唾沫,準備開張收禮了。」
林琪嘴角一翹,指尖在身側的泥土地上輕輕一彈。
兩滴散發著極致清冽氣息的濃縮靈泉水珠,借著微風,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前方百米開外的一圈老枯樹樁和雜草叢上。
片刻後,密林深處枝葉嘩啦作響。
「汪!汪汪!汪——!!」
三條半人高的黑色軍用東條惡犬狂吠著沖在最前頭,身後緊跟著幾十多個端著歪把子、挎著指揮刀的倭軍精銳。帶頭的小隊長拔出王八盒子,正要揮刀嘶吼「繼續追擊」,領頭的三條獵犬卻突然猛地剎住了腳!
最前頭那條體型最肥碩的大黑狗鼻翼瘋狂抽動,兩隻狗眼瞬間瞪得滾圓,仿佛聞到了什麼世間罕見的絕世美味,「嗷嗚」一聲怪叫,直接無視了身後鬼子兵拼命拉扯的皮繩,一頭扎進了雜草堆!
「八嘎!索奇加奈(不是那邊)!回來!咬赤匪!!」
牽狗的鬼子兵被巨大的拉力帶得向前一個趔趄,摔了個狗吃屎。
然而那三條平日裡訓練有素、兇殘嗜血的軍犬此刻徹底瘋了。
領頭的大黑狗死命刨著地上的野草,舌頭一卷,大口大口地把沾著靈泉的青草和泥巴往嘴裡狂炫;旁邊兩隻更是急紅了眼,直接趴在一截沾了水滴的老樹樁上,呲著兩排獠牙「咔哧咔哧」發了瘋似的狂啃樹皮,嘴邊掛著哈喇子,原地哼哧哼哧地轉起了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前方趴在草叢裡的警衛戰士們一個個眼珠子差點瞪脫眶。
林有祿捂著嘴,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壓低嗓門使勁拍著旁邊戰士的大腿:
「噗……咳咳咳!兄弟們快瞧瞧!這小鬼子是幾天沒給狗餵食了啊?!把軍犬餓得跑深山老林里啃樹皮吃野菜來了?!這東洋品種該不會是驢投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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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小隊長氣得渾身發抖,拔出佩刀衝上去「啪啪」抽著狗屁股大罵:「八嘎呀路!蠢狗!你們在幹什麼!敵人在……」
「打!!」
不等鬼子小隊長把話說完,林琪一聲冷喝!
「砰!砰!噠噠噠——!」
借著居高臨下的絕對伏擊優勢,警衛排與互助會的火力瞬間傾瀉而出!
被自家軍犬堵在狹窄山道上的日軍亂成了一鍋粥,連陣型都沒來得及展開,前排就被掃倒了一大片。幾個軍官剛想臥倒還擊,手中的槍枝零件再次莫名其妙地散了架,連帶著腰間的彈藥袋都被憑空薅走。
戰鬥結束得滑稽而迅速,僅僅不到五分鐘,三十多名鬼子精銳便橫屍林間,剩下的五六個殘兵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命。
只見林琪端起三八大蓋,眼神沉靜,舉槍間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接連撕裂林海,子彈在神識的精準鎖定下如同索命陰魂,百米開外,幾個慌不擇路的殘兵後背接連爆出血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血泊中,無一漏網!
「快!清點物資,槍枝彈藥全收了!」陳崢大手一揮,戰士們歡天喜地地衝上前去扒槍械和牛肉罐頭。
林有祿顛兒顛兒地扛著兩挺完好無損的歪把子機槍走回來,樂得大門牙直閃光:
「哎呦喂!這幫東洋鬼子可真敞亮!知道咱們進山缺彈藥、肚子餓,千里迢迢牽著狗給咱送大米、送罐頭、送機槍!這服務態度,比咱老家的腳夫還周到啊!」
旁邊一個警衛戰士瞅了瞅還在草窩裡啃樹皮、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大黑狗,撓了撓頭請示道:
「陳隊,那這幾條發癲的東洋狗咋整啊?看著怪肥實……」
陳崢面色冷峻,頭也不抬地咔嚓一聲給駁殼槍上膛,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句硬邦邦的軍令:
「擊斃!剝皮洗淨,帶著當口糧!」
人群後方,老陳站在樹蔭下,看著戰士們懷裡抱著的滿滿當當的戰利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右手下意識地又想去摸衣袖,可手剛抬到半空,又硬生生縮了回來,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驚疑、無奈與深深的挫敗感。
他明明每一里路都在播撒特製香粉,按理說配合皇軍的精銳軍犬,這一隊人早該在行進中被前後包抄圍死!
可為什麼每一次……每一次這幫人都能未卜先知般提前占據最好的伏擊點?!
那幾條精挑細選的東條惡犬,又為什麼會像著了魔一樣中途發癲?!
老陳深吸一口氣,趁著眾人都在分發牛肉罐頭,借著整理綁腿的掩護,咬牙再次在褲腿側面狠狠抹了一大把暗香粉末。
然而,僅僅過了兩個時辰。
當隊伍行進至一線天峽谷的葫蘆口時,林琪的聲音再度幽幽響起:
「二伯,找塊大石頭靠著歇會兒。後頭又有送物資的上門了。」
林有祿一聽,不僅不怕,反而兩眼放光,一把將剛繳獲的三八大蓋拉栓上膛:「嘿!又來了?!這小鬼子怎麼跟在咱屁股後頭按了追魂鈴似的!行啊,二老爺我兜里正愁沒裝滿子彈呢!」
這一回,從後方山道包抄上來的四十多名倭軍,牽著另外兩隻狼犬。
可當他們殺氣騰騰地追到葫蘆口時,劇情再次離奇重演——
兩隻狼犬在聞到巨石縫隙里溢出的奇異清香後,連主人的皮鞭都顧不上了,兩隻狗眼冒著狂熱的綠光,直接原地轉圈追著自己的尾巴狂咬,隨後一頭扎進泥坑裡咕咚咕咚狂灌泥漿水,任憑鬼子軍曹怎麼踢打,就是死活不肯往前挪動半步!
「八嘎!這山裡有妖怪!退後!快退……」
「轟!轟隆!!」
早早在上方崖壁埋伏好的手榴彈如雨點般砸下,伴隨著密集的排槍,這支滿編小隊在原地打轉的混亂中再次被包了餃子!
硝煙散去,林有祿和互助會的後生們熟門熟路地上前打掃戰場,連鬼子腳上的牛皮翻毛靴都給扒拉了下來,隊伍的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
林琪站在高處,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了隊伍最後方。
老陳站在亂石堆邊,看著那兩隻還在泥坑裡打滾的軍犬屍體和滿地的日軍殘骸,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早已把內衫徹底浸透。
他死死攥著槍托,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眼眶裡布滿了血絲,眼神中既有對這接連兩次「精準伏擊」的驚恐,又有任務徹底失控後的無力與焦灼。
林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走到老陳身邊,隨手遞過去一盒繳獲的牛肉罐頭:
「陳叔,累壞了吧?吃口肉墊墊底。多虧了這幫鬼子一路窮追不捨,不然咱們這山路走得該多缺糧啊。」
老陳看著遞到眼前的鐵皮罐頭,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乾咽了一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聲道:
「是……是啊……小林姑娘料事如神,這幫鬼子……確實挺『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