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見二少爺神色不對，那笑好怪異，有些著急。
「二少爺，我說的都是真的。如若有一句假話，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知道，我信你，繼續說。」
費文然一直不想做壞人，誰知道這一切有人做，那就別怪他坐收漁翁之利。
「我就把那些碎肉還有裡面的夾竹桃花偷偷藏起來了一些，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再來那院子餵狗的時候，狗盆里的那些東西已經全被吃完了。裡面的碎屑也被處理乾淨，幾隻狗的神態也有些似往常不同。」
「還沒等我想明白要怎麼辦的時候，大少奶奶的娘就引著大少爺來了。還故意把所有的狗都放出來，拿了一條帶著倒刺的鞭子給了大少爺，哄著他說，用這鞭子追趕狗，狗就會跑得非常快。」
「平時大少爺也沒少這樣玩，所以來往的丫鬟都沒怎麼在意。都看著大少爺追著狗跑遠，那狗昨晚都吃了夾竹桃，如今中了毒，又被鞭打，自然一個個都瘋狂起來。」
「等到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狗都已經一擁而上，咬得大少爺遍體鱗傷。那時候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丫鬟更是只會瞎叫。」
「我急匆匆地跑出去，想要請大夫，走到胡同口的時候卻被大少奶奶的娘給攔住，說什麼這些狗平時都是我餵的，如今大少爺被咬死，到時候夫人肯定會送我去見官，我活不成了。」
「她這是明晃晃的給我下套子，想讓我跑了，然後把大少爺的死栽贓到我的頭上。我想著，這也正算是一個好機會，不如先如了她的意，看她們還會怎麼做。反正我手上有證據。」
石頭說完，便小心翼翼地看著二少爺的臉色。
「你既然早早發現了她給狗餵有毒的東西，為什麼不去告訴夫人和老爺，還要任由事情發生？」
費文然眼神平靜地看著石頭，沒有呵斥，沒有威脅，可就是讓石頭莫名的心虛。
「二少爺，我承認我有私心。當我知道那一刻，其實我內心還在慶幸，大少奶奶出手要弄死大少爺，我為什麼要說出來？大少爺死了，然後又是她弄死的，到時候得利的只會是二少爺你。我為什麼要說出來？」
石頭迎著二少爺的目光，也不閃避，就那麼直視著。
他想報答二少爺的恩情。他沒有動手，別人動的手，他為什麼要去做好人？
這個世道，好人又沒有好報。大少爺沒少折磨下人，死了對大家都是好事。那些傷了臉，瘸了腿的，一輩子也都完了。這是大少爺的報應。
費文然終究還是沒有說出怪罪的話，事情又不是他做下的，別人做的為什麼要責怪石頭？
去阻止，萬一一個弄不好，大少奶奶反咬一口，石頭豈不是危險了？他不是什麼聖人。也不是那種只知道死讀書的人。為了他好，他領情！
「石頭，謝謝你，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你先耐心地在這裡躲幾天。等需要你出面的時候，我自會有安排。你放心，等我離開那一天，必定帶著你一起走。」
這種對他忠心的人，沒理由不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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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石頭這條命都是你給的。」
石頭激動的熱淚盈眶，他沒有讀過書，也不知道什麼大道理，但是他知道沒有當初二少爺給的五兩銀子，他跟他娘都不會活下來。雖然年前他娘還是去了。
第二日一早，費文然比任何人都早到來到靈堂，他默默燒著紙錢，等待著費夫人的到來。
果然費夫人是第一個來的，看到費文然已經在這燒著紙，內心十分欣慰，慢悠悠的走上前，拿起紙錢也開始往盆子裡扔了起來。
」文然，你大哥對你好，你也沒辜負他。親兄弟就是要這樣。以後你大嫂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多仰仗你照顧，這費家以後就靠你支撐門戶了。」
費文然內心冷笑，這費夫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會弔人胃口，裝腔作勢。
說什麼費家交給他，不過是眼前沒有法子罷了。真要是等那個女人生出兒子來，她指定會精心培養，等到那孩子有朝一日能撐起費家，她還會這麼說嗎？就是用腳趾頭想也是不會的。
恐怕還要拿她供養他讀書考科舉的恩情來壓著他，讓他給她的親孫子不惜一切代價鋪路搭橋。
「娘，你放心。大哥的孩子我一定會視如己出，悉心教導，只是我覺得這家裡的狗突然發瘋。怎麼覺得這事情都不同尋常？「
葉巧剛踏進靈堂大門，就聽到費文然說的話，內心一開始竊喜，以後借著孩子的由頭不怕他不來。
還沒來得及高興，後面的話卻讓心裡咯噔一聲。這可千萬不能查，真要是查出來什麼，順藤摸瓜的她就怕他娘會露出什麼馬腳。
「那些狗都是畜生，沒有人性。聽說是相公那日拿著鞭子打它們，將狗打急了，這才下的口。餵狗的小廝是該好好盤問，出了事不知道好好護著主子。一個個白拿費家的銀子了。」
葉巧抹著眼淚，默默看自家婆婆會是個什麼反應。反正那個石頭當天跑了，這個鍋他背定了。
「文然，你說的對，這狗突然發狂，我也覺得蹊蹺。我現在派人去檢查那些狗的屍體了，真要是有人作什麼么蛾子。害我兒性命，我必定要把他們都挫骨揚灰。」
其實就算費文然不提出來，費夫人也是會這樣做的，她一介女流之輩，能撐起費家這麼多年，就不是個愚蠢的。
更何況兒子出事以後，那叫石頭的小廝說是跑出去請大夫，結果到現在也不見蹤影。要說中間沒事情，她是一點都不信。
只不過現在還沒抓到那小廝，也沒檢查出結果，她不聲張也是想按兵不動，在沒有抓住證據之前，輕舉妄動只會讓敵人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