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根本顧不上頭髮乾沒干,真的是倒頭就睡。
因著昨晚在火車上就沒睡好,又幹了一整天體力活,宋妙這天晚上根本聽不見有沒有人打呼嚕。
房間裡的炕只有兩米多一點點,並排躺下四個人沒問題,但是稍一翻身就會碰到身邊人。
可這天晚上四個人竟然都沒醒過,直到早上被大公雞叫聲吵醒。
因著今天要去公社,幾人吃完飯早早就去大隊部等著,沒多久就有個老頭趕著牛車過來了。
「喲,這城裡娃娃就是跟鄉下的不一樣,一個個是真白淨。」
王老頭看了看幾個男知青的身板,嘖嘖兩聲。
「就是這小伙子有點太單薄了,瞅著就沒多大力氣。」
七個知青,再加上王老頭一共八個人,不可能全都坐車。
於是大家三四個人輪流坐,隔一會兒和走路的人交換。
等回程時牛車肯定要放東西,就誰都不能坐了。
好在這次去的地方不算遠,公社距離鐵鉤大隊走路只需要四十多分鐘,這邊就有供銷社,基本生活用品都有賣。
今天牛車過來就是幫忙拉東西的,幾人進去供銷社大採購。
先把共用的東西都買齊,之後才分開買各自需要的。
各種生活用品宋妙都囤了不少,這會兒裝樣子隨便買了幾樣,又買了些衛生紙。
想著來了後大隊長和趙家都沒少照顧,宋妙又買了些水果糖和糕點,打算分別過去拜訪一下。
她去公社食堂買了四個肉包子,直接到牛車上坐好,順手把其中兩個遞給了趕車的王老頭。
王老頭愣了下,並沒拒絕,不過宋妙看他根本沒吃,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到懷裡收著。
「你這女娃娃,還怪會來事兒的。」
宋妙當即學著本地人的樣子,回了句「那必須的」。
「昨天送你來的那個解放軍,是你什麼人?」
「是我大哥。」
「你大哥結婚沒?」
「結了,過幾個月孩子都要出生了。」
王老頭嘖嘖兩聲,「有些姑娘要傷心嘍!」
宋妙秒懂,這是有人看上她大哥了。
「回頭我就跟村里嬸子們請教怎麼帶小月孩,我嫂子生完還要我去幫忙呢!」
王老頭嘿嘿一笑,「你這丫頭還挺機靈。」
沒多會兒,知青們陸陸續續帶著大包東西從供銷社出來了。
確定沒什麼遺漏的後,幾人轉戰公社食堂,每個人都買了些二合面的包子饅頭。
包子當天吃,饅頭應該能放個兩天,不然按照知青點現在的情況,短時間內都沒法自己做麵食。
幾人沒在公社多待,買好東西就跟著王老頭的牛車回大隊了。
聶文婷倒是想多待會兒,但沒人跟她一起,最後只能不甘不願的回去了。
下午幾人也沒閒著,把買來的水缸清洗一下,男知青挑滿水,女知青則負責把鍋碗瓢盆清洗乾淨。
菜園子要翻,院子裡的雜草還要再清一遍。
另外窗戶沒有窗簾,還需要上山割些茅草回來,編成草帘子當窗簾用。
不然還得像昨晚一樣,把衣服掛在窗戶上。
知青點沒有廚房,至少要在灶台上搭個簡易的草棚子遮風擋雨。
夏天還能勉強忍受,不敢想像冬天得什麼樣。
還有燒火做飯用的柴也沒多少了,需要去山上撿……
活計不能想,一想那真是沒完沒了。
從公社回來的當晚宋妙就去大隊長和趙良田家分別拜訪了,都是送的水果糖和糕點。
只是給大隊長家的禮略重幾分。
「來就來,還非得客氣什麼,」大隊長笑呵呵,「明天你們幾個抽空去大隊部一趟,找會計把房子的事辦了,我也好安排人幹活。」
宋妙當即表示感謝,拒絕了隊長媳婦留飯的邀請,直接回了知青點。
送禮的效果是顯著的,第二天一早交了錢,不出一個小時就有隊員過來劃線了。
房子到底是給知青蓋的,於是三人也不閒著,跟著一起過去幹活。
首要任務就是除草,宋妙領了一把小鋤頭。
有些紮根比較深的草,鋤頭不管用,她只能用手薅,三兩下手就勒紅了。
她乾脆回屋從行李袋中找出馬光亮的勞保手套戴上,回去繼續幹活。
周秀蘭羨慕的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被勒出水泡的手,語氣有些酸溜溜。
「宋妙,你這手套可真好,跟一般的勞保手套都不一樣呢!」
現在供銷社賣的勞保手套大多都是白色的棉線手套,宋妙手上戴的這個是浸膠手套。
就是那種手掌和手指部分都浸膠了,更防滑耐磨,是馬光亮從肉聯廠拿回來的,他也不太捨得用。
宋妙拿走的這些勞保手套中只有三雙是浸膠的,她一雙都沒剩下,就連用舊的也沒放過。
現在手上這雙就是舊的。
聽到周秀蘭的話,不少人都朝著宋妙手上看過來。
離得最近的嬸子率先道,
「喲,一看就知道宋知青家裡有工人,這手套我就見農機站下來的修理工戴過,比棉線的耐磨多了。」
宋妙扯了扯唇角,「嗯,我媽廠里發的。」
在不遠處拔草的幾個嬸子忍不住豎起耳朵。
母親是廠職工,大哥在部隊當軍官,宋知青這家庭條件是相當不錯了。
說話的嬸子沒給周秀蘭接話的機會,直接跟宋妙聊起來。
「宋知青,前兩天過來那個當兵的是你大哥啊,你家就兄妹倆嗎?」
宋妙心道來了,開始打聽她家的事了!
「我還有個姐姐,前些年結婚了。」
想起趕車王老頭提醒的話,她的視線在周圍年輕姑娘們臉上轉了一圈。
立刻明白是哪位對她家大哥有想法了。
宋妙眨了眨眼,「嬸子,你身上這件衣服是自己做的嗎?」
郭翠花不明所以。
「是啊!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哎呦那您手藝可是真好,我看針腳這麼細密勻稱,還以為是縫紉機軋的呢!」
「是吧哈哈……」
郭翠花被誇得心花怒放,立刻滔滔不絕起來。
「我跟你說,我當姑娘時就是我們姐妹幾個中手藝最好的,誰見了都得夸。
不是我吹,當年我婆婆就是看上我這一手女紅了,死乞白賴非得讓我給他們家當媳婦。
我娘不同意,他家就一個勁兒找媒人過來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