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要進山就穿了件長袖襯衫,上工穿的那件洗了還沒幹,只好隨便從柜子里挑了件。
這件是棕色和白色相間的格子襯衫,樣式顏色都很老氣。
衣服是原主的,宋妙也不明白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為什麼會穿這麼老氣的衣服。
後來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竟然是馬玉琴故意給挑的,李文秋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實在不好看,原主一直壓箱底幾乎沒怎麼穿過,這會兒拿出來還挺新。
陳秀秀不信,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衣服就行。
「那你把這件換給我,我可以拿新采的蘑菇跟你換!」
說著,她把手裡的土籃子往前遞了遞。
前天晚上剛下過一場小雨,山上的蘑菇出來了不少,這幾天家裡不上工的小姑娘都進山采蘑菇去了。
宋妙看了眼陳秀秀胳膊上的土籃子,只裝了不到一半的蘑菇,而且上面沾了許多草屑,顯得髒兮兮的。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壓根沒打算換。
「不換。」
陳秀秀不可置信,「你不換,你憑什麼不換?」
她第一次找宋妙換時還挺客氣的,結果卻被拒絕了。
陳秀秀回家就把這件事和家裡人說了,她媽當即表示是宋妙給臉不要臉。
不過是個被扔到鄉下乞食吃的丫頭片子,到了鐵鉤大隊不說夾著尾巴討好他們,要跟她換件衣服還敢拒絕。
陳秀秀覺得她媽說得很有道理,她就是一開始太客氣了,讓宋妙覺得自己好欺負,所以這次打算硬氣點。
宋妙不想搭理神經病,繼續按照定好的路線往山里走,兩人也沒跟上來。
結果她剛轉過一片樹林,就感覺到身後傳來風聲,她立刻朝左邊側身躲開。
棍子的破空聲在耳邊出現,因著宋妙躲開,棍子沒打到身上。
「你敢躲!」陳明亮雙手抓棍,瞪著一雙牛眼,「我姐要跟你換衣服,你憑什麼不答應!」
宋妙眸泛冷光,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你們倆要是腦子有病就抓緊去治,跟我換我就得同意?我又不是你媽什麼都慣著你!」
她以前看無腦短劇時經常會被反派的腦迴路震驚到,覺得肯定是編劇誇張了,現實中怎麼會有病情如此嚴重的人。
只有每次自己真的碰上了才會感嘆一句,其實電視劇還是保守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其實很多人都是智障,只是因為生活能自理讓他們看起來像正常人。
她覺得現在就遇上了兩個,竟然對別人的衣服有那麼強的占有欲。
陳明亮沒想到這會兒只有他們三個人,宋妙還敢還手,氣得直接沖了過來。
「你說我腦子有病?我看你這死娘們就是欠揍!」
陳秀秀見到了也不阻攔,她把土籃子放在地上,輕哼一聲。
「小亮,你給姐好好教訓她,可別把我衣服弄壞了,我下個月還要穿著去相看呢!」
陳明亮應了一聲,眼神掃向宋妙,考慮把她衣服脫下來再教訓的可能性。
十六歲的大男孩,已經比宋妙高出一大截了,只是常年吃不到油水,像瘦竹竿上插了個球。
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宋妙譏誚的撇撇嘴。
山里好啊!
山里沒人。
看著再次撲到跟前的人,宋妙抬膝發力,一腳狠踹過去。
陳秀秀本以為會聽到宋妙的求饒聲,結果「砰」的一聲過後,她弟弟慘叫一聲,身子朝後倒飛出去,直接撞在三米外的粗樹幹上。
「小亮!」
陳秀秀嚇得瞪大眼睛,扔下土籃子朝弟弟跑去。
陳明亮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疼,後背尤其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厥過去。
「姐、姐,她、她竟然敢、敢打我,你幫、幫我打回去!」
陳秀秀上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弟弟沒什麼大礙,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宋妙,你敢打我弟弟,我跟你拼了!」
說著,朝宋妙抓去,想要第一時間把她的頭髮攥在手中,這樣打起架來才能占據主導地位。
結果也不知道宋妙是怎麼動作的,一下繞到她身後,膝蓋狠狠頂向她腿窩。
陳秀秀控制不住雙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這一下磕的,似乎雙膝都失去了知覺。
陳秀秀咬緊牙關,眼睛在地上掃視,看到一塊尖銳的石頭後馬上抓在手裡,轉頭就想往宋妙頭上砸。
「宋妙,你找死!」
宋妙右腿驟然發力,朝著陳秀秀肚子上踹了過去。
「啊!」
痛呼聲響起的同時,不遠處傳來灌木叢被撥動的嘩啦聲。
秦恪和楊青山都曾在偵察營待過,隔老遠就聽到山坡上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他倆原本並沒當回事。
秦恪看中了一片較粗的灌木,正拿出斧子準備砍時,忽然聽到其中一個人名。
宋妙?
他記得謝非凡剛剛跟村里大娘打聽房子的位置時,問的就是這個名字。
秦恪停下手上的動作,安靜的又聽了一會兒,那邊似乎還有男聲。
想到謝非凡對這個妹妹的看重程度,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結果剛走近就見到穿著棕色格子衫的小姑娘,一腳把個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少年踹出三米遠。
秦恪都不需要辨認就知道,這個動腳的小姑娘就肯定是謝非凡的妹妹。
即使不是親兄妹,這倆人身上也有不少相似之處。
最初他和謝非凡相識時,很多人都被他溫和的外表欺騙了,但秦恪的直覺告訴他謝非凡這人不簡單。
後來也確實如他猜測的那樣,謝非凡是那種能笑著給你一槍的人。
當年他剛入伍時,有個班長莫名其妙總找他麻煩,甚至在一次任務中故意給他錯誤消息,害的他差點折在裡面。
謝非凡當時沒上報,大家以為他準備窩囊的吃下這個悶虧。
時間就那麼平靜的過了半年,半年後那位班長在一次叢林訓練時操作失誤傷到頭部,導致智力倒退變成傻子,不得不退伍了。
調查組查了兩個月,卻什麼都沒查到,所有事情發生的合情合理,看起來完全就是意外。
秦恪知道時沒驚訝,他竟有種本應如此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