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青這是要洗漱了?」
宋妙眨了眨眼,「嗯,今天吃飯吃的早,我正打算洗頭。」
楊彩霞看到院子裡放著的大木盆,沒話找話。
「這水曬了一天,用來洗頭正好。」
宋妙請人進屋坐,寒暄幾句後,楊彩霞終於切入正題。
「前陣子你好意提醒你叔,結果他轉頭就給忙忘了,等良東出了事才想起來。
這幸虧一條命保住了,這要是真留下什麼毛病,我這心裡怕是要恨死。
你說說這還沒老掉牙呢,幾句話都記不住,還是這麼重要的事。
整天就知道忙活隊裡的事,自家的半點不上心!」
楊彩霞表面抱怨,實際是在和宋妙解釋沒聽勸的原因。
至於什麼忙著隊裡的事忘記了的話都是客套而已,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信。
宋妙也不在意,順著楊彩霞說了幾句。
兩人拎來的雞蛋她也收下了。
接受雞蛋是表明態度,並沒因為這件事對兩人產生什麼不滿。
果然,見她願意收下,趙鐵軍的神色舒緩了不少,神情肉眼可見的放鬆了。
楊彩霞到是沒打聽知青為什麼會這些,現在這些事都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宋妙把人送到院外,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沉默不語。
這件事雖然沒避開,可已經真實發生了,更能顯示出她的實力。
以後大隊長夫妻倆再遇上她的事,肯定會掂量掂量要不要得罪她,自己在他們心裡的分量也會重上不少。
「你還會看相?」
聶文婷的聲音冷不丁在旁邊響起。
見宋妙看過來的目光不善,聶文婷心虛了一秒鐘,梗著脖子嘟囔。
「我又不是故意偷聽的,我之前就在這晾頭髮呢,是你們說話太大聲。」
宋妙沒搭理她,把編好的頭髮解開,拿著梳子一點點梳通。
沒得到宋妙的回答,聶文婷很是心痒痒。
「你怎麼會這些呢,你跟誰學的,難不成拜過師父,那你還會什麼,會不會算命,天啊宋妙,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隔著柵欄不停碎碎念。
怕隔壁的張明遠聽到,聶文婷乾脆繞了一圈,過來了宋妙家。
於是宋妙洗完頭,家裡就多了個人。
「宋妙,看相真那麼神嗎,那你給我看看,你從我臉上能看出什麼?」
宋妙拒絕,「不看。」
聶文婷急了,「你怎麼能不看呢,還沒人給我看過呢,你就看個試試嘛!」
宋妙仍舊拒絕,別人不知道她實力如何,她自己可太清楚了!
現在看準了趙良東身上發生的事,在聶文婷心裡絕對是高高在上的,可要是忽然看不准一次。
她立刻就得從神壇上跌下來,到時不定怎麼恥笑她。
於是兩人就這個問題展開拉扯。
見宋妙實在不為所動,聶文婷咬了咬牙。
「這樣,你要是給我看,我、我給你買半斤肉!」
宋妙立刻停下擦頭髮的手,歪著頭看她,「說話算數?」
「算數!」
「成交!」
宋妙用毛巾把頭髮包在頭上,雙眼盯著聶文婷的臉看了起來。
眉峰高挑但眉尾下垂,且眉根清晰見底,瞳孔黑亮,但習慣性微抬下巴。
鼻樑高直,上唇薄而稜角分明,但下唇飽滿。
「表面看你個性驕傲性格強勢,說話直接且犀利,實際內在寬容,容易心軟,心性純正行事光明。」
聶文婷臉蛋紅紅,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視線左右亂瞟。
說她表面的那些她就當聽不到,另外說她心性純正行事光明的,她必須當成被誇獎。
「你家是兄妹三人,你還有兩個哥哥,家人對你很是疼愛。」
聶文婷雙眼亮晶晶,聽到這連連點頭。
「哇,這麼神奇的嗎,我家裡的情況都能看出來!」
但宋妙卻不見開心,她眉心微皺,一雙眼睛不住在聶文婷臉上觀察。
總覺得她的臉透著股血氣……
聶文婷被盯的心肝顫,「怎、怎麼?」
宋妙想了想,實事求是的回答。
「我看出你很快會有血光之災,但這個血光具體應在哪就不一定了。」
「血光之災!」
聶文婷驚呼,出聲後立刻捂住嘴巴。
「像大隊長兒子那麼嚴重嗎?」
「那肯定不至於,但應該也會出不少血。」
聶文婷仍舊提著一顆心,「不要傷筋動骨就好,我這兩天注意著點,沒準就能避開呢!」
宋妙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聶文婷又在這邊待了會兒,約定好下次去公社帶肉回來的時間,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離開。
她回家後一直在想宋妙說的血光之災,忍不住把家裡所有尖銳物品都收了起來。
剪刀和菜刀這種尤其鋒利的,都被她鎖在了炕櫃裡。
聶文婷默默決定,這幾天她都手撕青菜,明天下地幹活時也堅決不用鋤頭。
確定四周沒有可能致使自己出血的東西後,她才上炕睡覺。
第二天早上,宋妙在上工時看到了頂著一張怨婦臉的某人
?
聶文婷咧開嘴,露出個詭異微笑,幽幽的說。
「你猜我的血光之災應驗了沒有?」
「看你這樣應該是應驗了,」宋妙眨巴眨巴眼,「不過……應在哪了?」
聶文婷死亡凝視,「我昨晚後半夜來月經了。」
宋妙尷尬的輕咳一聲,把死鴨子嘴硬貫徹到底。
「……你就說我看得準不準吧?」
聶文婷轉過身,留給宋妙一個屁股。
經過這件事,她一下就對宋妙祛魅了,原來看相併沒她以為的那麼神奇。
不過也還好啦,自己來月經都被她看出來了,要知道這次可比以往提前了五天呢!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宋妙都在研究《引氣入體》,越研究越覺得有意思。
這個功法竟然能把那些白色的氣從頭頂的百會穴引入自己身體裡。
宋妙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直到半個多月,她終於能控制著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縷白氣進入身體。
第一次進入時,宋妙只覺一股清涼感從頭頂進入,然後慢慢在身體裡擴散開來。
整個人精神一振,愈發耳聰目明起來。
于是之後她都沉迷引氣無法自拔,後來想起要辦的事情太多,才抽空去了趟公社。
她要給宋棠寄些蘑菇,順便給薛晶晶也寄了一些。
除了請她幫著買點瑕疵的純棉布外,宋妙還寄過去了幾張僑匯券。
僑匯券是她從李文秋的小金庫里拿的,當時覺得目標過於明顯而且日期還長就沒用,現在正好用來買奶粉。
友誼商店裡有荷蘭進口的克寧奶粉,這還是她從聶文婷那知道的。
新生兒需要包被和褥子,謝非凡之前發的布票,很多都給她了,手裡肯定沒多少。
家裡新添個孩子,需要的布不是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