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回去時李文秋已經做好了早飯,見她挑回來一桶水什麼都沒說,幫著一起倒進缸里。
吃完飯後,兩人上山撿柴,昨天借了人家的柴火今天得還,另外還得把自家燒的準備出來。
宋妙帶著人直接往自家後面不遠處的山坡走去。
李文秋第一次在冬天上山,一開始還覺得新奇,尤其在她整個進山的過程中,什麼意外都沒發生。
靠近村子的乾柴都被人撿乾淨了,只能往更深的地方走。
見宋妙放著大樹不碰,反而去砍些不粗的樹枝,她很是看不上,又繼續往前走去。
結果剛翻過山坡,就出意外了。
李文秋沒看清腳下的路,一腳踩空朝下摔去,骨碌碌連著打了好幾個滾,直撞到一棵樹的樹幹上才停下。
她痛苦的閉著眼,還沒等站起來,樹上原本的落雪因為忽然震動,撲簌簌掉下。
直落了她滿頭滿臉,更有不少從領口進了衣服里,冰得李文秋渾身顫抖。
她趕忙手腳並用的站起身來,只覺得渾身上下哪裡都痛。
本想罵宋妙不知道幫忙,結果走上山坡看到她還在砍樹枝。
地上已經積攢了不少,可見剛剛一直在幹活,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李文秋一肚子氣無處撒,只覺得自己都要憋死了。
本想直接過去把宋妙砍好的拿走,也不知怎麼的正好踩在了一塊薄冰上。
她再次滑倒後順著坡勢往下溜,又撞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後腰硌在凍硬的樹樁上,疼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李文秋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她想伸手去抓旁邊的灌木穩住身子,卻抓了把滿是尖刺的酸棗枝。
一把下去,即使隔著毛線手套,手心仍舊被扎出十幾個血點,不大會兒就氤成暗紅色的一小片。
好在那些掉下來的尖刺都是掛在手套上的,但傷口仍舊傳來絲絲拉拉的疼,跟被螞蟻咬了一樣。
別提多難受了。
李文秋疼得噝聲不停,可宋妙仍舊跟沒聽見一樣,只埋頭砍樹枝,不大會兒又弄出一捆了。
期間連個眼神也沒往這邊看過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李文秋忽然意識到,女兒是真的和自己離心了。
她想要靠母愛感化對方,等她主動拿錢給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宋妙怎麼就這麼心狠,她都說了,如果拿不回去錢,馬光亮不會放過自己。
可就是這樣,她仍舊不管自己的死活,死死把著錢,跟那些人一樣,想要她這個當媽的命。
李文秋眼裡漸漸浮現冷意,神情也現出幾分猙獰。
明明是親母女,可當女兒的竟然自私的不管她,那就不要怪她這個當媽的了!
反正她是一定要把錢帶回去的,如果她不能主動給自己,她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李文秋在原地坐了一會兒後,才扶著樹幹緩緩站起身來,也懶得虛情假意了。
「我腰疼的厲害,先回去趴會兒,你自己慢慢干吧。」
宋妙挑眉,對於李文秋會這個態度竟然半點不意外。
對她來說,除非這個人有很大的利用價值,不然誰也不值得讓她一個勁兒用熱臉貼對方的冷屁股。
之前對她噓寒問暖是為了要錢,可錢還沒要到呢,怎麼態度就變了?
難不成不打算要了?
宋妙可不信,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她有了其他辦法。
至於什麼辦法,左不過就是偷。
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繼續拿著柴刀在灌木叢里砍著,對於李文秋是不是在完全無所謂。
李文秋到家後連手上的傷口都來不及處理就開始翻箱倒櫃。
住了兩個晚上,她算是對這個房子很了解了。
一共就兩間屋子,東西不是在廚房就是在臥室,總不可能放到外面去。
李文秋根本不相信宋妙會把錢留在京市,那邊屬於宋家的房產已經全都被沒收了,現在都是別人在住。
宋妙總不會把自己的錢放在別人家房子裡,那跟扔了有什麼區別。
然而她把臥室的邊邊角角全都翻了一遍,就連房樑上,炕席下面都找了,仍舊什麼都沒找到。
李文秋不死心,又對著炕邊敲敲打打了一番,並沒有空心的地方。
至於那個唯一的炕櫃,上面連個鎖都沒掛,打開直接一覽無餘。
李文秋到底是當過宋太太的人,對於一些木匠喜歡在柜子里動的手腳都瞭然於心。
暗格會在什麼地方,她都清清楚楚。
這個柜子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非常普通的鄉下人常用的,根本什麼暗格都沒有。
李文秋甚至不顧手上的傷,使了超大力氣把柜子挪開去檢查下面,結果下面也什麼都沒有。
她不死心,繼續轉戰廚房,仍舊從房梁開始,每一寸都不放過。
唯獨還有些火星的鍋底沒看,其餘地方一個都沒放過,尤其地窖里,真的是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了。
最終一無所獲。
宋妙能把錢藏在哪呢?
一萬多可不是小數目,如果沒存在信用社,那十幾沓無論放在哪都很占地方。
可如果存進信用社了,錢就會變成一張存摺,占地方就小多了。
要是每天把存摺貼身收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等宋妙背著柴回來,李文秋已經做上飯了,跟變色龍一樣,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柔慈愛。
宋妙眨了眨眼,不明白這人又要折騰什麼么蛾子。
她全當不知,吃著李文秋做的飯菜。
這邊的人貓冬都只是吃兩頓飯,上午一頓下午一頓,甚至有的人家條件更困難只吃中午一頓。
晚飯是大米和苞米碴子混在一起煮的粥,很稠,完全不像在京市時的清湯寡水。
這頓飯李文秋沒再提起錢的事,直到吃完飯,她不停鼓動宋妙洗澡。
「媽明天就得走了,走之前能幫你的就想幫你點,我跟你一起去打水,有媽看著,你洗澡也能更放心不是?」
宋妙當然明白她想幹什麼,有人想幫忙她也沒什麼不行的,於是兩人打了四桶水回來燒。
李文秋一臉慈愛,「你洗就行,媽回京市去澡堂洗也一樣。」
見宋妙脫了衣服光溜溜進了木桶里,她的眼睛立刻看向凳子上放著的髒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