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想起朱大娘和那個小女孩身上的死氣,心下不免好奇。
「我去了兩次都沒見著他家兒媳婦呢,不在家嗎?」
秋香嬸子朝旁邊「呸」了一口。
「在什麼家啊!就這樣的人家,回來除了能跟著一起丟人還能怎麼的。
人家好好的黃花大閨女跟了朱老二,結果嫁進來才知道,老爺們在外面還有個姘頭,你就說得多生氣吧!」
「我說的是大兒媳婦。」
秋香嬸子的動作一頓,立刻伸脖子朝外看了看,沒見到有人才湊近宋妙。
「你是不是聽見啥了?不能啊,今天朱老大上班去了,應該沒人打她啊,你怎麼能聽見呢!」
宋妙眨了眨眼,「沒人……打她?」
「可不嘛,朱老大頭前那個媳婦是被他打跑的我跟你說了沒?」
宋妙點點頭表示說了。
秋香嬸子這會兒也不想著編墊子了,她拿了個竹夾,夾在邊上。
「那玩意,狗都改不了吃屎,人還能改得了?他第一個媳婦是打跑的,你以為第二個媳婦就不打了?
我這話就跟你說了,都沒告訴別人,你出去可不能跟別人說。」
宋妙立刻點頭,並且豎起了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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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不出去亂說。」
秋香嬸子這才滿意,湊到宋妙身邊小聲分享。
「二柱他娘之前偷偷跟我說過,哦對你不知道,二柱家就在朱家後面,倆人家中間就隔了個菜園子。
二柱他娘有一次也是無意中看見的,你猜朱老大後娶的那個媳婦為啥不出來活動?」
「為啥?」
秋香嬸子在自己臉上劃拉了一把。
「因為臉上被打的沒有好地方了!
你就想想啊,那臉上都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了,身上還有個好嗎,肯定更嚴重啊!
而且二柱他娘當時看到的時候,那新媳婦還拄著拐,沒準腿都給打折了!」
「她娘家就沒人管嗎?」
秋香嬸子撇撇嘴,「哪裡管得了喲,就朱老大那性格,鬧起來不算完的。
本來前一個跑了他去周家屯鬧,他家的臉就丟沒了,第二個是死是活哪裡敢管。
這個二閨女就像是代替她姐賠給朱家的,只要朱老大以後不往周家屯去鬧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她回不回去,又有誰管呢!」
宋妙久久不語,「那可是親爹媽啊,真能不管女兒死活?」
「當初明知朱家是個火坑不也把人送過來了麼,所以不管死活算什麼,塞個女兒就能把麻煩打發了。
我沒閨女,我要是有閨女我也干不出來這麼狠心的事,都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兒子閨女又能怎麼著,養好了閨女一點不比兒子差。
大不了就鬧到朱老大他們信用社去,不信還沒人能治得了他們了!」
其實這個思路一點毛病都沒有,就不信朱老大捨得鐵飯碗。
這時候的單位領導不止要負責工作,還要負責調解職工家庭矛盾,能管的可多了。
宋妙一直沒見到人,可從朱家兩人身上沾染的死氣來看,對方應該活不了太久。
但她卻不知道這件事應該怎麼提醒。
見宋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說話,秋香嬸子用胳膊搗了搗她。
「小宋,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吱聲?」
宋妙揉了揉臉,也學著剛剛秋香嬸子的樣,伸腦袋往外看,直把她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嬸子,不瞞你說,我有個舅爺爺是很有名的相師,相師你知道不?」
秋香嬸子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就是給人看相的,據說厲害的能靠著只看一張臉就把一輩子大事小情都說出來。」
「對嘍!」
宋妙一拍大腿,繼續湊近了她嘀咕。
「我舅爺爺一身本事別提多厲害了,在京市都是鼎鼎有名的,以前有可多當官的、做買賣的都排著隊求他看,就沒有一回不準的!」
秋香嬸子雙手握拳放在胸前,神情興奮又緊張。
「天啊,那麼厲害的人我就只是聽說過,還從來沒見過呢,那你舅爺爺現在怎麼樣了?」
宋妙用手指了指上面。
「上面打擊,他上哪了我也不知道,但我以前跟在我舅爺爺身邊好幾年,倒是學來了幾分本事。」
「你也會看相?」
宋妙自謙,「我肯定是沒有舅爺爺厲害,但看一般的還是沒問題的。」
秋香嬸子一聽,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趕忙抓住宋妙胳膊。
「真的假的,小宋,你還有這本事呢?那你快給我看看,你從我臉上能看出什麼?」
宋妙斂了神色,做出一副仔細觀察的樣子,盯著秋香嬸子看了好幾眼。
「嬸子你今年48歲,家裡有兄弟姐妹七個,你排行第六。
你小時候家貧,所以你被送養到親戚家,成了那家的孩子。
你的養父母家有三個兒子,收養了你之後對你也不錯。
你18歲時嫁給了你現在的丈夫,生了四個兒子,丈夫——」
說到這,宋妙頓了頓,倒是勾得秋香嬸子不停追問。
「丈夫怎麼了,我丈夫怎麼了?」
「你丈夫原先倒是沒問題,但三年前出過意外,現在腿有點跛,我說的對不對?」
秋香嬸子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形。
她一開始只是隨便聽聽,跟聽八卦一樣,可沒想到宋妙竟然全都說出來了。
關於自己是被爹媽領養這件事,秋香嬸子也是結婚前才知道的。
因為她親生父母跑來要彩禮錢了,說什麼生她一場應該回報。
原來那位在她心中尖酸刻薄的親戚家大娘實際就是自己的親媽。
當年說什麼養不起了才把她送人,可等第二年,他們又生了老七,見老七是男孩就留下了。
女孩養不起,男孩就能了。
所以秋香嬸子根本沒有認回他們的想法,至於彩禮錢給他們之類的,那更是絕對不可能。
爹娘養自己一回,總不能最後什麼都沒落下,她做主把彩禮全都留給他們了。
為此這些年那對夫妻沒少去她爹娘家鬧,最近的一次還是在三年前呢!
不過去年聽說她親媽半身不遂了,現在在幾個兒媳婦手底下討生活,過得可不太舒坦。
至於丈夫的腿,三年前走夜路摔了一下,當時沒什麼事,以為就是一般扭傷。
那段時間正好是秋收,忙起來要命,他丈夫就這麼耽誤了,等後來發現不對去衛生院時,骨頭已經長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