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一個照面,視線一對上,宋妙就不由挑起了眉。
周秀蘭兩眉之間出現似有若無的青灰色,唇珠泛白,是近期要倒霉的面相。
這個近期,就是三到七天之內。
結合她奸門生鉤的特徵,霉運會應在爛桃花上。
想到那天晚上小樹林裡的一幕,宋妙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周秀蘭察覺到目光抬眼看去,正好和宋妙對上,當即皺眉瞪她一眼,然後水也不喝了,拎著壺去了地里。
宋妙嘿嘿一笑,湊近聶文婷。
「信不信過幾天有熱鬧看?」
一聽說熱鬧,聶文婷立刻豎起了耳朵,偏還要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咳、什麼熱鬧?」
宋妙卻沒再回答,轉而把目光投在地里幹活的人身上,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掠過。
但凡年齡合適些的她就多停留一會兒,只是一直沒找到那個和周秀蘭談對象的人是誰。
等下工後,隊員們紛紛去還農具,宋妙過去時正有幾個人在旁邊說話,其中一道男聲聽起來很是耳熟。
之所以能感覺出來,是因為那個男人說話很有特色,L和N不分。
宋妙鎖定聲音後和黃來娣打聽了一下這人的身份。
「他啊,他叫吳強,是個挺能幹的小伙子,家裡就他和老娘兩個人……」
黃來娣的視線轉了一圈,指著五米開外一個頭上戴草帽的女人。
「那個就是吳強他媽。」
在她說吳家的情況時,宋妙順便看了下吳婆子的面相,總而言之,不是善茬。
不是善茬好啊,感覺過幾天的熱鬧更有意思了!
——京市——
接到馬玉琴生產的消息時,何志學正和李文秋那什麼,不知天地為何物。
要不是心腹手下知道這處地址,怕是連人都找不到,
站在門口準備敲門時,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他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難怪何主任做出這事,就這樣的,即使半老徐娘了也比很多年輕姑娘有味道。
會的多,也豁得出去。
能靠這個抓住男人,絕對不會讓自己過得差了。
即使馬玉琴那邊再著急,他也不敢貿然敲門,他非常知道這時的男人會有多可怕。
手下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裡面的事告一段落才輕輕敲響房門。
「主任?」
李文秋一驚,弄得何志學忍不住輕哼一聲。
不過他已經聽出外面是誰了,當即沙啞著聲音詢問。
「什麼事?」
手下畢恭畢敬。
「夫人那邊發動了,現在人已經被送到醫院,老夫人也過去了。」
何志學眉毛一擰,立刻坐起身來。
「知道了,我這就來。」
兩人分開後,他快手快腳的穿上衣服,不大會兒就恢復成了以往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李文秋一直沒動,微微側著身子,露出姣好的曲線,眼睛卻一直跟著何志學移動。
像是知道丈夫要去上班時,依依不捨的妻子,
看的何志學心頭髮熱,但這會兒情況不允許他在這繼續耽誤時間,想了想,乾脆從上衣口袋裡翻出錢包。
他也沒看裡面有多少錢,直接一把都抓出來,扯開被子塞了進去。
「我有事,一會兒你自己回去吧。」
李文秋眼底難堪一閃而逝,卻半點沒顯露出來,只是柔順的在何志學手上貼了貼。
「好,你去吧,一會兒我恐怕也得過去。」
何志學點了點頭,帶人匆匆離開。
留下李文秋一個人,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才緩緩坐起身來。
她好像看不到身上各種斑駁的痕跡,直接把剛剛何志學塞到被子裡的錢拿出來數。
五十塊。
基本是她一個月的工資。
原來有多麼視金錢如糞土,現如今就有多諷刺。
她把錢塞到衣服口袋裡,也懶得清洗,直接回廠里了。
既然馬玉琴要生孩子,那馬光亮那個自詡慈父的人肯定要過去,她得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醫院。
馬光亮匆匆趕過來時,馬玉琴正在產房裡聲嘶力竭的喊著。
她這會兒疼的厲害,已經忘了往日的溫柔人設,開始破口大罵。
第一個被拉出來罵的是宋妙,緊接著是李文秋、馬光亮,就連韓桂芝這個當婆婆的也沒能倖免。
罵宋妙是資本家的狗崽子,沒人要來的馬家,討飯也不說好好擺出個討飯樣。
活該滾到鄉下去,回頭直接嫁個泥腿子一輩子土裡刨食。
罵李文秋不要臉沒嫁過來就勾的馬光亮對她日思夜想,在全家都不願意的情況下還是娶進來了。
生下兒子之後就把家裡的錢往自己兜里劃拉,聯合宋妙偷家裡錢還偷東西,把屎盆子往她頭上扣。
罵馬光亮眼盲心瞎,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間歇性智障,看不見她這個當親女兒的受委屈。
還說什麼好東西都偏著李文秋生的兩個,經常把她擠的只能去奶奶家住。
罵韓桂芝老刁婆,仗著自己是當婆婆的就會擺譜,還找了前妻生的女兒來給她添噁心之類的。
放話說要是生出個兒子來連看都不讓她看,要看就得給錢……
為了讓馬玉琴有好的生孩子體驗,醫院都沒敢往同個產房裡安排其他人。
這會兒聽著她逐漸加大的咒罵聲,小護士臉都白了。
「同、同志,你、你要不小點聲呢,你、你婆婆就在門口等著呢,她好像能聽見……」
馬玉琴這會兒整個大腦都被疼痛神經控制著,根本分辨不出護士在說什麼。
也不覺得她是為自己好,反而怨怪有人在旁邊逼逼叨叨的影響自己生孩子。
於是剛才還在咒罵老婆婆不給自己吃好的呢,轉頭就罵起了小護士。
「……」
小護士都快哭了。
另個負責接生的大夫實在看不下去了。
「產婦不要說話,保留點力氣,不然一會兒不好生。」
馬玉琴跟沒聽見一樣,繼續「賤人」、「娼婦」、「婊子」的罵著。
「產婦不要說話,不然一會兒沒力氣生了我還得把你肚子剖開,萬一你情緒太激動導致我口子開大了……那我到時候也沒辦法保證不出意外。」
馬玉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瞪圓了眼睛,偏又不敢說什麼。
但心中的火氣卻是噌噌上漲,直氣得頭頂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