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在其中見到了宋爸,這會兒的他脖子上掛著一塊硬紙板,上面有字。
譚老的頭上則是帶了個紙糊的尖頂帽。
童大林和那個寡婦也在,一直低著頭,還有很多人宋妙都沒見過。
很快大會就開始了,領導發言之後是群眾發言,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各位苦主,說被他們欺負過的。
拍桌子罵娘,帶動全場憤怒,台下群眾跟著喊叫,扔土塊、爛菜葉等東西。
打從上台後仇永新的樣子就明顯不對。
他的眼神極為空洞,渾身顫抖,呼吸急促,嘴裡還在小聲念叨著什麼,讓人聽不清楚。
在別人都按照委員會的口令彎腰鞠躬時,他還傻愣愣站在原地,兩隻手緊握成拳放在身體前面,看起來好像要隨時發動攻擊一樣。
一瞬間,大量黑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幾乎將他整個包圍。
就連旁邊幾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
宋妙蹙眉,忍不住握緊拳頭,感覺要出事。
果然,坐在台上的幾人也朝這邊看過來,看到仇永新的樣子立刻蹙起了眉。
「那個人你怎麼回事?是對大家的批評有什麼不滿嗎?」
這下滿場的人都看了過來,所有人都是跟台上人一樣的想法。
當即停下後面的流程,最邊上那個人起身,叫了兩個人一起朝這邊來了。
宋爸和譚老在仇永新的左右兩側,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仇!」
「老仇!」
宋爸壓低聲音呼喚,但仇永新還是沒丁點反應,像丟了魂一樣,渾身發抖。
仿佛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了。
兩人心裡急的不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人越走越近。
領頭眼角有道疤的年輕男人率先出手,一隻手死死按住仇永新的後脖頸,踢了他膝蓋窩一腳後,摁著他往地上去。
可能因為用的力氣太大,也可能是仇永新沒防備。
竟然一下子朝前跪趴,臉直接貼在了地上,只一下就被碎砂石割破了。
眼角疤男人見狀沒有任何手軟,殷紅的血反而讓他愈加興奮。
「你什麼意思?嗯?人民群眾在問你話,為什麼不回答?
是不是對我們的批評不滿意,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
我現在給你說話的機會,你倒是說啊!!」
一邊說著一邊更用力的把仇永新的頭往下壓,直擠壓的臉都變形了。
離得近的人能看見,砂石已經嵌入了肉里,血淋淋髒兮兮,可見對方用的力氣有多大。
仇永新像是被疼痛刺激的,也像是終於清醒過來了,開始掙扎著反抗。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讓我死吧!」
眼角疤男人一看,立刻用了更大的力氣壓上去,口中罵罵咧咧。
「你還敢尋死?簡直是不知悔改,我現在就要代替人民群眾好好教育你!」
他手一揮,立刻圍過來幾個胳膊上帶著紅袖標的人,幾人把仇永新圍在中間,一頓拳打腳踢。
口中還叫嚷著這個年代的各種口號。
宋妙的目光一直緊盯著那邊,忽然在這群人里發現了幾個熟面孔。
她瞳孔驟縮,這幾人就是化成灰她也不會忘,是她在宿命通里看到的那幾人。
兩年後宋爸就是死在這幾個人手中!
宋妙眸中瀰漫上冷意,忽然哼笑一聲。
她不動聲色的朝著周圍看去,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足夠隱蔽,才緩緩伸出手。
隨著她的動作,匯聚過來的白氣逐漸變多。
宋妙嘴唇動了動,白氣漸漸凝聚成棉線粗細的一條。
這不是她實力退步了,相反這是進步的表現,因為白氣的密度更大了,壓得更實了。
這樣一條白氣化成的符,效用絕對是一等一的。
只見宋妙手指微動,那白線就跟被什麼牽引著一樣,迅速按照她手指划過的地方排列。
幾息功夫,一張電光閃爍的符就出現在面前的虛空中。
五雷符。
宋妙抬頭往台上看了一眼,這會兒的仇永新已經躺在那不動了。
任憑几人怎麼踢打都沒反應,看著好像死了一樣。
不過宋妙能感覺出對方現在還活著,但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那幾個人似乎打一個人不過癮,竟然把不懷好意的視線轉向了宋爸和譚老。
在他們準備動手之前宋妙出手了。
沒人能看見一張無色無形的符紙以常人無法發現的速度快速朝著台上的眼角疤男人去了。
在碰觸到他的瞬間消失不見。
五雷符是玄門符籙中常見的法符,主要用於驅邪、鎮煞、禳災、祈福等。
核心在於借「五雷」之力,也就是天地正氣的雷霆威能,達到降妖除魔或護佑平安的目的。
一般用於鎮壓穢氣、驅散鬼魅精怪,但很少有人用它來劈人。
而且劈人也是有限制的,只有真正的惡人,如殺人害命、背棄天道者,才會觸發五雷轟頂。
如果對一般人用,頂多也就是聽個響,嚇唬嚇唬。
不過這個眼角疤男人可不是一般人,身上至少背著七條人命。
他遇上五雷符可妥了!
果然——
「噼啪——」
誰也不知道萬里晴空的天是怎麼出現雷的,還是那麼粗一道。
居然直直的劈下來,水靈靈的落在了眼角疤男人身上。
他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人就倒在地上了。
別說底下的群眾了,就是坐在台上的幾個人也傻了,紛紛站起身來。
上萬人的群眾大會,這會兒安靜的只能聽見風聲。
一股焦糊味兒慢慢在空氣中擴散開。
那幾個原本坐在台上、明顯是什麼領導的人也不敢貿然過去。
「徐武,你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徐武平時就表現的極為積極,這會兒也沒害怕,拽過袖子把手掌包裹住,扒拉了眼角疤男人一把。
毫無動靜。
他又上手試了試,人已經沒呼吸了。
甚至因為被雷劈過,糊巴味兒里透著烤肉香。
幾人心裡都有些害怕,但是不敢表露出來,於是大會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