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八位新來的知青外,最關心這件事的就是劉瑩瑩了。
她滿心覺得又來了八個人,那自己手底下的兵多了八個,以後可以分配的物資就更多了。
還想著那麼多人,大隊長應該會在知青點附近蓋房子,到時候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張羅。
以後肯定不會像現在一樣,手底下聽擺弄只有這麼幾個,那幾個自己住的更是一個比一個難管。
一直吵吵到七點半,才把所有知青的要求搞定。
大隊長又馬不停蹄幫他們安排住的地方。
經過會計的提醒,他想起來宋妙曾經要求過。
他們蓋完房子以後,不許新來的知青過去住,即使是臨時也不行。
大隊長沒辦法,他以前只是隨口答應的,誰能想到竟然真的有知青過來。
沒辦法只能把人全都安排去大隊部的糧倉了,不過也就這幾天而已。
等秋收開始後,糧倉就要陸續裝糧食了,到時看看不行再把他們弄到大隊部去,上工也方便。
等大隊長到家時已經八點多了,一進屋就見到黃來娣居然也在,立刻就明白她是來找自己的。
「怎麼了,有什麼事非得這麼晚來說?」
黃來娣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心想等到八點半還不見人就先回去,還好,人總算是回來了。
「大隊長,我有件事要向你反映。」
之後她就把從孩子嘴裡問出的內容一五一十說了。
「什麼?!被人推的?誰?」
「童珊珊。」
「那是誰?」
大隊長有些懵,不記得村裡有這麼個人啊?
見他沒想起來,黃來娣出言提醒。
「就是羅金梅帶到童家的那個姑娘,之前姓張,後來不是改姓了嗎?」
這麼一說,趙鐵軍立刻就知道是誰了。
「她怎麼會推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來娣把自己的推測說出來。
「我估摸著以前狗蛋欺負過她,你也知道,出了童大林和羅金梅那事後,咱們隊裡人都看不上他倆。
童珊珊是羅金梅生的閨女,也沒人願意跟她一起玩,小孩就會學著大人說話,沒準說什麼難聽的了。」
「欺負她也不該把人往水裡推啊!小小年紀就干出這樣的事,以後還怎麼得了?」
大隊長本來想著回來早點睡的,現在也不用睡了,他立刻拿出電棒。
「今天在那的還有哪幾個小孩?」
黃來娣依次說了幾個,都是她今天從女兒嘴裡問出來的。
大隊長直接就要走,被楊彩霞攔下了。
「都這個時間了,你要去幹什麼,難不成一家一家的找嗎?」
大隊長就是這麼想的,他要一家一家的找,把孩子叫過來問問。
除了黃來娣的閨女,肯定還有別人看見。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楊彩霞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去叫上狗蛋爹媽,直接帶著他倆往童家去,要什麼別人,有一個人說就夠了。
就說是狗蛋自己說的,別把二妮扯進來,小孩膽子小,一詐就自己承認了。」
大隊長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就同意了妻子的辦法。
不過免不了怨怪黃來娣這麼晚才說。
「你說說你白天想啥呢,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黃來娣立刻不願意了,「我不尋思白天時領導在嗎!」
趙鐵軍不吱聲了。
這要是當著公社領導的面說,救人那事雖然也會得到表揚,可童珊珊小小年紀就敢把人往河裡推的事更不會善了。
沒準也得被抓去接受批評改造,本來就是破鞋的女兒,干出這樣的事更是說明從骨子裡壞透了!
直接給大隊抹黑!
宋妙不知道晚上都發生了什麼,她想到即將到來的榮譽,知道以後關注自己的人恐怕會變多。
為了安全起見,她當天又往東方紅大隊跑了一趟。
宋爸已經習慣了女兒隔三差五大半夜過來。
「今天又帶了什麼?」
宋妙把飯盒從手提籃里拿出來,「先嘗嘗這個,是我跟人學做的鍋鑼飯。」
飯盒蓋子一打開,霸道的肉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趁著宋爸吃的時候,她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說了一遍。
說到那種按壓胸口的救人手法時,宋爸停下吃飯的動作。
「那種方法你和誰學的?」
宋妙眨了眨眼,胡編了個比較靠譜的理由。
「以前孫爺爺拿過來的一本中醫書里有……」
一聽說孫爺爺,宋爸立刻四下張望,確定安全的才忍不住在宋妙腦袋上杵了一下。
「你這孩子,可不要隨便什麼都說,你孫爺爺現在去那邊了。
他的事一件都不要提起,不然你爸我別說在這了,怕是得直接被送去挖煤。」
宋妙說的這位孫爺爺是宋老爺子的一位好兄弟,對方是真真切切的有海外關係。
當年察覺到國內情況不好,人家就舉家遷往國外了。
至於拿過來的書,家都沒了,上哪找去?
「我知道,我和那位記者說的是從我嫂子那受到的啟發。
我嫂子好歹是衛生員呢,他們天天在衛生室什麼都聊,我沒準通過那句話受到的啟發呢!」
宋妙說完後看了宋爸一眼,乾脆把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說了。
「爸,你說我能不能借這個方法的功勞改善改善你這邊的情況,也不是非得讓人把你放出來,日子好過——」
「你想都不要想!」
宋爸飯都不吃了,立刻嚴肅的看著宋妙。
「你是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我的成分是資本家,是用多大的功勞都抵消不了的懂不懂?
如果隨隨便便一個救人的方法就能把我放了,那國內那麼多資本家都怎麼辦?
你就說這些有家底的人家,誰家手裡沒點保命的手段?怎麼可能就咱家有?
你要是跟上面領導說了,別說你的功勞沒了,我估計你都得被連累到我這來。
現在的局勢,階級敵人,那是用多大功勞都沒辦法跨越的知不知道?到時你救人的動機也會被惡意解讀。
說『她這麼拼命表現,是不是想掩蓋罪惡的出身?』
或者說『她是不是想用救一個貧下中農孩子的功,來抵她資本家父親的過?』
妙妙,爸爸好不容易才保下你,你這樣會讓爸爸之前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在明面上咱倆已經沒有關係了,那麼就不能因為任何事有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