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妙一邊吃飯一邊和鐵林說了下譚老目前的境況。
知道自己掛念的人一切都好,鐵林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宋小姐,多虧有你照顧,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需要什麼東西我都會儘量給你弄來。」
宋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那我也不跟三哥客氣,你讓你的人幫我看看,能不能弄來香。」
「香?」
鐵林重複完,立刻明白了宋妙要的是什麼。
「你說的這東西我手裡還真就有,等下,我去給你拿來,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說完,他就丟下宋妙,自己往裡屋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著個鏽跡斑斑斑的盒子出來,打開后里面還有一層木盒。
再打開,裡面是個布包。
宋妙就看著鐵林跟打開俄羅斯套娃似的,一樣樣往外拿。
終於在四層包裹後拿出了一捆細細的香,根根完好,再結合剛剛那些盒子,足可見主人很愛惜。
「這是譚老以前放在我那的,後來他出事我就收起來了,那人管我要我也沒給,現在都送給你了,你肯定有比他更好的用處。」
宋妙看他,「那人?」
鐵林怔了下,之後才緩緩道,「那人是譚老的兒子,譚宗源。」
之後他簡略把事情和宋妙說了一下。
譚家從祖上就是幹這一行的,家族裡的人有乾的好的自然就有不好的。
但是怎麼說呢,就是這一行其實只要不是命里實在存不住財,都會很賺錢。
所以譚家那些這方面本事不夠的族人就拿著錢出去做生意。
一來二去家業越來越大了。
譚老能有今天的下場,一方面是他身份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拜他那個親兒子所賜。
在發現情況不對後,譚老給家族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必須分家。
把其中一部分遷轉到外面去才能保住根本,不然就是滅族之災。
譚老立刻清點家財,讓一部分族人帶著往對岸去。
他自己肯定是要留下來的,這片土地是生他養他的地方。
何況幹這一行的,大多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死期,可不想到最後死在外面,一輩子不能落葉歸根。
當時譚宗源自願跟父親一起留下,可等人走了一段時間,局勢更嚴峻了,他又後悔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主動跑去舉報。
舉報親生父親搞封建迷信,私藏並轉移財產。
與此同時,對方為了保住自己,登報和譚老斷絕了關係,這一行為更是把譚老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再後來經過一系列動盪,譚老被下放了。
而譚宗源,靠踩著親生父親的血肉,獲得了暫時的安寧,目前應該還在京市。
鐵林也一直讓人關注著譚宗源的生活。
周圍人知道他舉報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後,表面都誇他大義滅親,實際很是看不上。
劃清界限也就算了,那是為了保命,他們也能理解,可再去落井下石就過分了。
所以譚宗源過得遠不如從前。
宋妙也很唏噓。
這應該是大運動時期並不算少見的悲哀了。
只不過她猜測譚老應該和宋爸一樣,早就對孩子的未來做了規劃。
當父親的,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出事?
如果沒有對方弄出來的這些事,譚老應該也會主動和他斷絕關係。
那樣既能保全對方,也能留住父子情分。
等王老五帶著空了的柳條筐回來,宋妙就準備走了。
她本打算用兔子的錢抵那捆香的,但譚林怎麼都不答應。
宋妙快走到門口時又退回來。
「你不要錢,那我送你一卦好了。」
鐵林怔了下,沒想到這位出身資本家的宋小姐,竟然會這些?
他立刻想歪了,只當都是譚老教的,這樣論起來,宋妙稱呼自己一聲三哥是一點毛病沒有的。
「好,那就麻煩宋小姐了。」
宋妙的目光在鐵林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發現他印堂處有淺淡的黑氣覆蓋,是要倒霉的面相。
她又看了眼手錶,七點整,於是打算用時間起卦。
通過鐵林的生辰,再按照時間,排出四柱八字。
癸丑年 辛酉月 癸丑日 壬戌時。
鐵林的命宮在寅,身宮在戌。
宋妙找王老五要紙筆,直接在剛才吃飯的桌子上算了起來。
從命宮和財帛宮能看出鐵林做的事有投機性質,伴隨著法律風險。
她繼續往後算。
官祿宮(戌):廉貞(主官非、紀律)+天府(主庫藏)。
身宮也在此。
此象大凶!
「廉貞」乃「囚星」,直接代表官司、牢獄之災。
田宅宮(辰):七殺+地劫。
這個卦象的意思是他們的物資和人員將遭到突然的、重大的損失。
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那應該就是被紅袖標突擊了。
宋妙繼續往後推算,很快算出了事件發生的時間在一個星期以後。
她把筆放下,面色嚴肅的看向鐵林。
「你讓手底下的人把貨物清一清,在五天內清完。
卦象顯示一個星期後,你的人會在交易時被瓮中捉鱉,是兄弟折損,人財兩失的卦象。
王老五聽了不高興,立刻拍著胸脯表忠心。
「三哥,咱們那批貨才剛到,你不是——
而且兄弟們都是信得過的,就算被抓也絕對不會出賣你。」
鐵林沒說話,這幾天他剛從外地弄了一批貨回來,就等著過幾天國慶節高價賣出去呢!
如果真聽宋妙的五天之內處理掉,去掉各種成本,他是丁點不賺的。
王老五見三哥竟然真的開始考慮宋妙的建議,不由愈發著急。
「三哥,這批貨我們廢了那麼多功夫,還給出去那麼多,可不能就這麼拉倒啊!」
然而鐵林只是朝他擺了擺手,王老五就不敢再說什麼。
心裡不由怨怪宋妙,都什麼年代了,還弄那些事出來瞎說。
「不瞞宋小姐,我在上面也是有人的,並沒接到有關這方面的消息,你有多大把握?」
宋妙唇角一勾,留下句「愛信不信」就帶著空的柳條筐和賣得的錢走了。
等回到招待所時已經將近九點。
她剛打開房間的門,秦恪就從隔壁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