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用管,正好我今天帶了棉衣和棉被,你趕緊換上。」
宋庭川擰眉看著宋妙一件件往外掏衣服,心下擔憂。
「你要怎麼解決,公社那邊有人盯著呢,你可不要亂來,說不定隊裡也有不止一雙眼睛。」
「我有分寸。」
她原本只打算拿出來譚宗源的棉衣,可現在的情況,不得不把其他人的也拿出來了。
除了何志學,其他人都是只有一件棉衣。
她翻看了下,其實馬玉琴的也可以。
她去年懷著孕,身材胖了許多,做的棉衣就比以往都寬大,男人也能穿進去,就是有些短而已。
宋爸換衣服時,即使再想辦法遮掩,還是被宋妙看到了後背的傷,紅腫發紫,有不少地方還滲出了血。
「爸,你先忍著點,過兩天我才能給你上藥。」
宋爸慈愛一笑,「不用上藥,爸不疼,只是看著嚇人而已,其實都是皮外傷。」
宋妙讓他把棉衣都拿到屋裡去,給其餘人換上,能暖和一會兒是一會兒,明早天亮之前她會把棉衣收走。
「你要做什麼?」
「我有分寸,你快回去,一會兒來不及了。」
宋庭川擔心不已又沒辦法,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和仇永新住在一起兩年多,知道這人的心態變化,能體諒他瘋癲的痛苦,所以這件事可能只是他一時衝動做的。
過後也很痛苦,不然委員會下來調查時他就不會裝瘋賣傻了。
但宋庭川卻不會原諒他,因為他的行為把宋妙也置於危險之地了。
父女倆的想法差不多,宋妙也沒打算放過他。
瘋了多沒意思,瘋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不一樣要在這世上受罪?既然他想解脫,那就成全他好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北風呼呼吹,吹的樹枝嘩啦啦響,好像要把它們都折斷一樣。
房間裡的幾人其實都沒睡熟,外面颳大風,屋裡刮小風,即使睡著熱炕也是冷的。
以前六個大男人擠在一起,好歹還有兩床厚棉被可以蓋,加上熱炕不至於太難熬。
現在厚被沒了,身上又蓋回了以前破破爛爛的被子,在四處透風的房間裡,冷的能把人直接送走。
所以宋爸拿來棉衣後,他們幾個二話不說就往身上套。
身體的溫度不再繼續消失,人會舒坦不少。
幾人也不說謝,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宋爸穿譚宗源的,譚老穿馬光亮的。
梁家父子身材瘦小,就穿兩個女式的了,夏建章則是穿何志學的,就是都不太夠長。
至於仇永新,沒人管他的死活。
梁文山看了一眼,嘆口氣,什麼都沒說。
宋妙的存在,改善了他們的生活,也讓他們有了繼續熬下去的希望。
可仇永新卻無視這一切跑去舉報,說實話,要是他,他有棉衣也不會給的。
確定房間裡的幾個人全都穿好衣服後,宋妙推門走了進來。
她不管別人怎麼看,直接朝著目露恨意的仇永新打了一張昏睡符,他立刻陷入昏睡。
然後宋妙如同拖死狗一樣把人拖到幾十米外的水溝旁,脫的只剩褲衩。
從空間裡提了一桶水出來,一點點潑在他身上。
十二月的夜晚,這幾天又降溫,氣溫有零下二十多度,水潑在身上什麼滋味,大概只有仇永新知道了。
只可惜他現在什麼都說不了,一味的默默享受。
宋妙進到空間裡歇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再出去一趟,繼續澆水,如此這般反覆了三次,仇永新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夜晚光線不好,不然就能看到他那已經凍到烏青的嘴唇,臉也是不正常的青白。
確定人基本不行了以後,宋妙才重新給他把衣服穿好,不過仍舊讓他在地上躺著。
直到五點左右,她才再次出了空間,把人放回了馬棚里,收走幾人身上的棉衣,走時直接把房頂掀開了。
昨晚風大,房頂的茅草被吹飛了也是很正常的。
至於凍硬的某些人,那就只能說他自己命不好了。
打從昨晚開始,梁修賢就覺得宋妙顛覆了他的三觀。
先不說那個一甩手就能讓人昏過去的能力是什麼,如此淡定的把一個人弄死,居然一點害怕之類的情緒都沒有!
這就不是個小姑娘能幹出來的事!
但這件事卻讓他堅定了和宋家父女交好的決心。
宋庭川一晚上都沒睡著,看到女兒護著自己,一方面覺得窩心,一方面又怪自己無能。
妙妙還不到二十歲,別人這個年紀還什麼都不懂,而她,小小年紀就經歷家世巨變。
一朝從千金小姐變到連普通人都不如,又寄人籬下好幾年,為了找他這個父親跑到這來,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干不完的農活。
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宋庭川的眼角亮晶晶了許久。
雛鳥終要離巢,飛向屬於自己的天空,老父親心裡的擔憂和自責也只能在夜裡默默藏著了。
宋妙和幾人交代了後續的事情要怎麼做,之後就匆匆回了鐵鉤大隊。
插上門做出繼續補眠的樣子,實際進到空間裡,把現有的棉衣拆了個七七八八,能重做的都重做。
至少要差不多長短,那幾個人也能穿的程度。
表面還要用各種破布做舊,手藝越粗糙越好。
也幸虧宋妙現在有縫紉機,大部分都可以靠它,不然真趕不及。
當天下午,東方紅大隊發生的事就傳了出去。
昨晚的大風導致牲畜棚棚頂被刮飛,好在那的下放人員及時起來搶救,成功把馬騾都救下來了,保住了公社的共有財產。
晚上降溫的厲害,保溫措施又不夠,房頂也沒了。
導致馬棚里一名下放人員在睡夢中被凍死,發現時人已經硬了。
原本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群改造的人每年都得死幾個,只需要按照正常手續上報就可以了。
死的又是那個一慣瘋瘋癲癲的,半夜自己掀了被子也是有可能的。
被子不頂事那都是次要的。
可大隊長還是不敢私自處理,他還記得這個人,前陣子就是他把委員會的人招來了。
連累自己也跟著吃瓜落。
已經在委員會掛名的人,如果不明不白的死了,上面怪罪下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