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譚宗源和譚老是有幾分相似的,可這幾分相似卻不應該是她覺得譚宗源眼熟的原因。
他感覺譚宗源似乎更像另外一個人,一個她見過的,也是年紀不小了的人。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應該是同行,年紀又不小了,她腦中晃過許多老頭的臉。
如果不是在這看到的,那就是原來的世界——
「妙妙?妙妙?」
宋妙的思緒被打斷,看向宋爸,「怎麼了爸?」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一連好幾天你天天過來,覺都睡不好了。
我和譚老也沒什麼事,只是皮外傷,你都拿藥過來了,我們養養就沒事了,不用總往這邊跑,這幾天好好歇著。」
宋妙確定幾人真沒什麼需要的了,這才拎著空的柳條筐回去。
明天她就要回公社繼續上班了。
前幾天颳大風,刮掉了不少樹枝,這天晚上的月亮又比平時亮,宋妙回去的路上乾脆一路走一路撿柴。
地里都是雪,按說她踩上去是應該有腳印的,可風颳著雪走,腳印踩出來,用不多久就被刮來的雪埋住了。
這也是為什麼委員會的人下來檢查什麼收穫都沒有的原因。
宋妙撿著撿著柴火,再次感覺到了那條陰氣的靠近。
對方就在距離她一兩米遠的地方,一直那麼不遠不近的跟著,也不再往她身邊湊了。
宋妙以往都是黃庭引氣訣和隱竅通幽訣交換著練,可這幾天她的時間都用來練習隱竅通幽訣了。
再次朝那邊看去,覺得似乎清晰了一點點,隱約能分清上下肢了。
看來還是不夠。
宋妙走路和撿柴都不需要動腦,乾脆心中默念口訣,控制著吸納周圍的白氣,按照隱竅通幽訣的功法路線走。
可當白氣走到眼睛時,她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前似乎出現了什麼。
等白氣遊走到下一個竅穴,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宋妙不信邪,又進行了第二次,這次她提前把目光放在那條陰氣上,等白氣匯聚到眼睛時,面前的那條陰氣,變了。
變成一個風華正茂的女人,年紀應該沒超過三十歲,穿著件格子襯衣和到小腿的裙子。
女人腦後是一條歪斜著的麻花辮,搭在左側的肩膀上,顯得整個人愈加嬌媚。
如果不是被她跟了好些天,宋妙怕是都不敢相信,這樣的女人會是陰魂。
如果能忽略掉她那歪斜的脖子,真是個走在大街上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大美人。
很快,白氣越過眼睛朝下一個竅穴去了。
面前的陰魂再次恢復之前的樣子,一條模模糊糊的樣子。
知道對方是個女的,宋妙也放鬆很多,畢竟她總在身邊跟著。
宋妙打算接下來重點練習一下隱竅通幽訣。
她就這麼一路撿柴和練功到了村子附近,身後的柳條筐里已經裝滿了,懷裡也抱了不少。
宋妙是故意這樣做的,寂靜的夜裡,踩著積雪,實在很難不發出聲音,一旦有聲音就容易被人發現。
果然,剛進村沒多久,就有一束光照了過來。
「誰在那裡?」
宋妙被照的睜不開眼睛,她撥了撥擋臉的圍巾,露出半張臉來。
「宋知青?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來人是趙鐵柱,他是鐵鉤大隊的民兵隊長,今晚出來巡邏。
趙鐵柱就是趙良田的父親,跟大隊長趙鐵軍是親兄弟。
宋妙抬了抬手臂,給他看自己懷裡的柴火。
「我這不是明天要去公社上班了嗎,晚上就有點睡不著覺。
躺炕上也不知道幹什麼,就乾脆出來撿柴火了,了回去就能睡著了。
鐵柱叔,這大晚上的,你咋還出來了呢?」
趙鐵柱:「……你這丫頭,大晚上的自己出來多危險,前幾天西邊那片山腳下出現了幾個腳印。
我看著有點像狼的,這不就晚上起來看看了,要真是那玩意的,還得組織人出來巡夜呢!」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都多少年沒見到狼了,忽然又有了。
不過趙鐵柱看到的只有幾個腳印,覺得沒準是哪裡來的孤狼,餓的不行跑村里來了。
萬一偷了村裡的雞,無論誰家都得心疼死。
他覺得宋妙一個人回去不安全,硬是把人送到家,一路都在囑咐她晚上不要一個人出來。
就連上廁所也最好不要。
等宋妙進了院子趙鐵柱才離開,繼續去村里巡邏,不看看他總覺得不安心。
宋妙回去把木柴放到後院,洗了洗手臉和腳就上炕了,被窩在熱乎乎的炕上,一進去整個人都暖了。
被這種暖意蒸騰著,還來不及胡思亂想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宋妙就往公社去了,靠雙腿一路走過去。
空間裡有四輛自行車卻不能騎,看來還是得儘快找鐵林一趟,把自行車的事先解決了,最起碼過個明路。
「喲,小宋回來了,怎麼不在家多歇幾天。」
竇剛推門進來,本以為要面對冷冰冰的辦公室了,沒想到宋妙比他來得早,竟然已經把爐子點著了。
甚至水都開始冒白煙了。
他忍不住誇了一句,「小同志就是勤快!最近資料看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不明白的?」
領導關心幾句,宋妙又不會當真,只需要順著領導的話說,適時提出那麼幾個不難又有點深度的問題。
必須是領導能回答明白的,不過現在的領導和後世那些不太一樣,大多還是比較務實的。
兩人你來我往聊了幾句,其他幾人也陸陸續續到了,宋妙也見到了那個分給自己的馬一濤馬乾事。
三十歲左右的一位女同志,眼皮略微有些腫脹,看起來不太精神的樣子。
「馬乾事,這是宋妙宋知青,啊不對,你看看我這嘴,說習慣了!」
竇剛假意拍了下自己,又重新介紹。
「這是宋副書記,以後你就跟她一起,協助她完成日常工作。
宋副書記剛來,可能一開始沒那麼快上手,你多幫著點,有什麼處理不了的再找付副書記或者我都行。」
「好的竇書記。」